許大茂被保衛科的人,像拖死狗一樣拖走了。
一場午夜鬧劇,總算是落下了帷幕。
院子裡的人三三兩兩地散去,腳步卻都透著一股子虛浮。
每個人臉上的表情,都異常精彩。
尤其是三位大爺。
二大爺劉海中縮著脖子,心裡是劫後餘生般的暗自慶幸。
幸好自己剛才沒多嘴,不然跟著許大茂一起倒霉,自己那點官威可就全完了。
三大爺閻埠貴則是在心裡飛快地撥動著自己的小算盤。
許大茂這下肯定完蛋了,放映員的工作八成是保不住了。
那他家那間房,是不是就有可能空出來?
自己兒子快結婚了,正愁沒地方住呢。
這事兒,得好好謀劃謀劃,得搶在別人前頭!
而一大爺易中海,心裡則是翻江倒海,五味雜陳。
他看著那個站在月光下,雲淡風輕的陸銘。
一股深深的寒意,從他腳底板,一直涼到了後腦勺。
這個年輕人,太可怕了。
手段,一環扣一環,根本不給人反應的機會。
心機,深不見底,仿佛一切都在他的算計之中。
許大茂在他面前,簡直就像一個三歲的孩子,被玩弄於股掌之間。
他甚至開始懷疑,自己之前想跟陸銘斗,是不是這輩子做過的最愚蠢的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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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人,根本就不是他能惹得起的!
從今以後,必須離他遠一點!
能有多遠,就躲多遠!
陸銘對這些人的心理活動,了如指掌。
但他不在乎。
他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殺雞儆猴。
許大茂,就是他用來震懾全院的那隻雞。
從今天起,他相信,這院子裡,再也沒有人敢輕易來招惹他了。
他可以安安心心地,把精力都投入到工廠的技術革新上去了。
第二天。
廠里就傳來了對許大茂的處理結果。
因為蓄意報復,恐嚇技術人才,情節惡劣。
許大茂被撤銷了電影放映員的職務,下放到車間,當了一名最苦最累的學徒工。
而且,還背了一個全廠通報批評的處分。
這個處分,會記入檔案,跟他一輩子。
可以說,許大茂的職業生涯,連同他這個人的未來,都徹底完了。
這個消息,讓整個四合院,再次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所有人都被陸銘這雷霆萬鈞的手段,給徹底鎮住了。
從此,院裡形成了一個新的,不成文的規矩。
你可以得罪三位大爺,但你絕對,絕對不能得罪後院的陸銘。
因為得罪大爺,最多也就是被開會批鬥一頓。
但得罪了陸銘,那可是會讓你吃不了兜著走的!
院子裡,暫時恢復了平靜。
但這種平靜之下,卻有暗流在涌動。
秦淮茹,就感覺到了前所未有的壓力。
許大茂倒了。
院裡最有油水可撈的一個目標,沒了。
而陸銘,更是想都不要想,那是一頭會吃人的猛虎。
她現在唯一能指望的,就只剩下傻柱了。
所以,她必須加大力度。
必須把傻柱,這個最後的,也是最可靠的血包,牢牢地控制在自己手裡!
這天中午,食堂里人聲鼎沸。
傻柱剛給自己打好飯。
一個鋁製飯盒,裝得滿滿當當,冒著熱氣。
上面是兩個又白又胖的雪白大饅頭。
下面是食堂今天最好的菜色,紅燒肉燉土豆,肉塊肥瘦相間,被醬汁燒得油汪汪的,香氣撲鼻。
這是他作為食堂大廚,給自己開的小灶,是他辛苦一天後最期待的犒勞。
他心裡美滋滋的,正準備找個地方,好好享受一頓。
就在這時,一個幽幽的身影,算準了時機,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了他面前。
是秦淮茹。
她端著自己的飯盒,裡面只有半個黑乎乎的窩窩頭,和幾根幾乎看不到油花的清水煮白菜。
她也不說話,就那麼站在那裡。
眼神低垂,嘴角帶著一絲苦澀,可憐巴巴地看著自己飯盒裡的那點東西,仿佛那是全世界最難以下咽的食物。
那副模樣,活脫脫一朵風雨中飄搖的小白花。
傻柱的心,一下子就軟得不成樣子。
「秦姐,你……你怎麼就吃這個啊?」
秦淮茹這才緩緩抬起頭,幽幽地嘆了口氣,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
「廠里的供應,就這麼多。」
「我一個人的工資,要養活一大家子,哪捨得吃好的。」
她說著,用筷子撥了撥那幾根白菜,眼神黯淡。
「棒梗正是長身體的時候,我都把好的留給他了。」
「我隨便對付一口就行了,早就習慣了。」
她這話說得,要多可憐有多可憐,每一個字都精準地敲在傻柱的心坎上。
傻柱這個鐵憨憨,哪裡頂得住這個。
一股強烈的保護欲和身為男人的英雄氣概,瞬間沖昏了他的頭腦。
他想都沒想,就把自己那滿滿一飯盒的飯菜,猛地推到了秦淮茹面前。
「秦姐,你吃我的!」
他的聲音洪亮,充滿了不容拒絕的豪氣。
「我這都是肉,你拿回去給棒梗補補身體!」
秦淮茹的眼底深處,瞬間閃過一絲得意的光芒,快得讓人無法捕捉。
但她臉上,卻還是那副受寵若驚,連連推辭的模樣。
「這……這怎麼行呢?柱子,這是你自己的飯啊。」
她咬著嘴唇,顯得很為難。
「你給了我,你吃什麼?」
「我一個大老爺們,餓不著!」
傻柱拍著胸脯,感覺自己此刻的形象高大無比。
「食堂里有的是剩飯剩菜,我隨便扒拉兩口就行了!」
「你快拿著!跟我客氣,就是看不起我傻柱!」
話都說到這份上了。
秦淮茹這才「勉為其難」地,把自己那半個窩窩頭的飯盒,跟傻柱換了過來。
她看著傻柱,眼睛裡水光盈盈,充滿了感激。
「柱子,你真是……你真是我們家的大恩人。」
她說完,端著那盒香噴噴的紅燒肉,帶著勝利者的姿態,轉身就走。
傻柱看著她的背影,心裡別提多滿足了。
覺得自己做了一件天大的好事。
秦姐需要我,這個家需要我!我何雨柱,是個有擔當的爺們!
他渾身充滿了力量,端起那個只有半個窩窩頭的飯盒,準備找個角落去對付一口。
可他一轉身。
臉上的笑容,就僵住了。
他看到了陸銘。
陸銘不知道什麼時候,就站在他身後不遠處的一個餐桌旁。
手裡也端著一個飯盒。
裡面的飯菜,和他剛才的,一模一樣。
也是兩個大饅頭,和滿滿的紅燒肉燉土豆,熱氣騰騰,分毫未動。
陸銘正看著他,臉上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微笑。
那眼神,不帶任何情緒,平靜得像一汪深潭。
卻看得傻柱心裡莫名地一陣發毛。
他感覺,自己剛才那點事,那場自以為是的英雄救美。
好像全都被陸銘,一秒不落地,當成一出滑稽戲給看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