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雨柱那一記響亮的耳光,像是平地驚雷,在寂靜的院子裡炸響。
聲音清脆,傳得老遠。
剛縮回頭準備繼續睡覺的幾戶人家,又被這動靜驚得伸出了腦袋。
他們看見院子中間,傻柱跟個木樁子似的杵在那兒,臉上一個鮮紅的巴掌印,眼淚鼻涕流了一臉。
那模樣,要多慘有多慘。
「這傻柱是真瘋了?」
「大半夜不睡覺,自己抽自己,嚇死個人。」
「八成是受啥刺激了。」
議論聲不大,但足夠傳到每個人的耳朵里。
秦淮茹站在自家門口,看著這一幕,渾身冰冷。
她知道,傻柱這一個耳光,不是抽在他自己臉上,是抽在了他們賈家的命根子上。
完了。
這個被她拿捏了這麼多年的男人,這個她最後的指望,徹底醒了。
「媽,傻叔叔怎麼了?」
小當和槐花也被吵醒了,怯生生地拉著秦淮茹的衣角。
棒梗站在一旁,臉上還掛著淚痕,看著院子裡的傻柱,眼神里充滿了恨意和不解。
他不明白,為什麼媽媽要打他。
他更不明白,為什麼傻叔叔突然就變成了這樣。
秦淮茹心裡又慌又恨,一把將三個孩子都推回屋裡。
「回屋睡覺去!大人的事小孩子少管!」
她「砰」的一聲關上門,隔絕了外界的一切。
屋裡,賈張氏也被驚醒了,正坐在床上罵罵咧咧。
「大半夜的嚎喪呢!還讓不讓人睡覺了!那個傻柱,發什麼瘋!」
秦淮茹一肚子的火正沒處發,聽到這話,瞬間就炸了。
「你閉嘴!」
她衝著賈張氏,壓低了聲音,卻帶著前所未有的怨毒。
「要不是你天天教棒梗那些混帳話,事情會變成這樣嗎?」
「現在好了,傻柱靠不住了!從明天起,咱們一家子都等著喝西北風吧!」
賈張氏被她吼得一愣,隨即也撒起潑來。
「嘿!你個小娼婦,現在敢跟我橫了是不是?」
「我教孩子怎麼了?我說的哪句不是實話?那個傻柱,本來就是個傻子,就是該供著我們家!」
「是你自己沒本事,連個男人都看不住!現在反倒來賴我?」
婆媳倆在昏暗的燈光下,撕破了臉皮,互相指責。
這個曾經靠著傻柱的接濟,勉強維持著虛假和平的家,在失去外部供血的這一刻,瞬間就爆發了最原始的內亂。
另一邊,前院的一大爺易中海,也披著衣服站在窗戶後面,臉色陰沉地看著院子裡的傻柱。
他心裡煩躁得很。
許大茂剛倒台,傻柱又鬧這麼一出。
這院子,是越來越不安生了。
最讓他不安的,還是傻柱這變化背後的原因。
一個傻了半輩子的人,怎麼可能突然就開竅了?
他不用想也知道,這事兒,八成又跟後院那個陸銘脫不了干係。
這個陸銘,就像一條鲶魚,自從他進了這個院子,就把所有的一切都攪亂了。
先是懟得賈張氏不敢上門。
再是開全院大會,把他這個一大爺的臉皮都給扒了。
現在又一腳踹翻了許大茂,還把傻柱給點醒了。
他每一步,都走得精準無比,狠辣異常。
易中海越想,心裡越是發寒。
他原本還指望著,等自己老了,讓傻柱給自己養老送終。
畢竟,秦淮茹家欠了傻柱天大的人情,只要拿捏住傻柱,就等於給自己找了個雙保險。
可現在,傻柱醒了。
秦淮茹那邊,也成了個無底洞。
他所有的盤算,好像都因為陸銘的出現,變成了一個笑話。
不行。
不能再這麼下去了。
必須得想個辦法,把院裡這股歪風邪氣給壓下去。
把主動權,重新奪回到自己手裡!
易中海的眼睛裡,閃過一絲陰狠的光。
陸銘,你小子在廠里是技術員,是楊廠長跟前的紅人,我動不了你。
但在這院子裡,我當了二十年的一大爺,規矩,還得我說了算!
……
後院,西廂房。
陸銘關上窗,隔絕了外面的一切紛擾。
他現在要做的,是更重要的事情。
他意念一動,沉入了「神工空間」。
空間裡,那本關於高強度合金冶煉的書籍,正靜靜地懸浮在半空中,散發著知識的光芒。
這是他花了不小的精神力,才從浩如煙海的資料庫中,兌換出來的。
這個時代,華國的工業基礎還很薄弱。
尤其是在特種材料學領域,跟雪原國相比,差距不是一星半點。
很多高端的裝備,比如戰機的發動機葉片,坦克的穿甲彈,潛艇的耐壓殼體,都因為缺少合格的高強度合金,而被卡住了脖子。
紅星機械廠雖然只是一個民用機械廠。
但陸銘知道,它也承擔著一部分軍工配套的生產任務。
他要做的,就是把這些超越時代的技術,「消化」掉,然後,以一種合情合理的方式,拿出來。
為這個國家的國防工業,添一把火,鑄一柄劍。
這,才是他安身立命,報效國家的根本。
他盤腿坐下,精神力高度集中,開始一頁一頁地「閱讀」那本書籍。
無數複雜的分子式,金屬相圖,熱處理工藝曲線,如同數據流一般,湧入他的腦海。
被他迅速地理解,吸收,然後,存儲起來。
這是一個浩大的工程,極其消耗精神力。
不知過了多久,一陣強烈的疲憊感襲來,陸銘才退出了空間。
他看了一眼窗外,天已經蒙蒙亮了。
新的一天,開始了。
陸銘洗漱完畢,像往常一樣,平靜地走出房門。
院子裡,傻柱已經不在了。
地上,只留下了一灘沒有干透的水漬。
中院賈家的門,緊緊地關著。
前院,一大爺易中海正拿著掃帚,一下一下地掃著地。
看到陸銘出來,易中海的動作頓了一下。
他抬起頭,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小陸,起這麼早啊。」
那語氣,帶著一絲刻意的親近,和一絲隱藏不住的忌憚。
「一大爺早。」
陸銘客氣地點了點頭,徑直往外走去。
他知道,經過了許大茂和傻柱這兩件事,這位一大爺,短時間內是不敢再明著找他麻煩了。
但這並不代表,他會就此罷休。
這種偽善的「秩序者」,最擅長的,就是在背後搞小動作。
不過,無所謂。
在絕對的實力面前,任何陰謀詭計,都是紙老虎。
陸銘推著自行車,走出了四合院。
今天,工廠里,有一份「大禮」,正在等著他。
也正在等著整個紅星機械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