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天堂谷的產業之一，是畜牧業
在達頓莊園，最令詹姆斯稱心如意的，便是那棟新建的二層小樓。
而小樓之中，最叫他心安的是那個藏於深處的庫房。
一個專門藏滿金子的秘庫！
當兩箱沉甸的金子被鄭重抬進主屋，人群散去，真正的儀式才剛開始。
門，被緊緊門上。
連小約翰也被早早支開，去了姑姑克萊爾的房間。
一片寂靜中，母親瑪格麗特走向東側厚重的火牆。
她沒有絲毫猶豫，手掌貼上磚面，猛地發力一推，伴隨著一聲低沉的摩擦聲，一扇暗門赫然洞開，仿佛莊園甦醒過來，無聲地張開了一道秘密的嘴。
她提起一盞煤油燈，側身隱入黑暗。
片刻之後，昏黃跳動的光芒從內部漫出，勾勒出一條向下的狹窄通道。
湯姆和父親抬起沉甸甸的箱子，步步深入地心。
最終，兩隻箱子並排落在了庫房冰冷的地面上。
在昏暗的光線下，另外幾隻相同的箱子靜靜地堆在角落。
湯姆凝視著這片璀璨而危險的角落，心跳如擂鼓，心中飛快計算：
將近五十萬美元的黃金，正沉睡在他們旁邊。
直到所有人悄無聲息地退出，暗門嚴絲合縫地關上，火牆恢復原狀，仿佛什麼都沒有發生。
兩個裝滿金子的箱子，被徹底吞沒在石牆裡。
「我們真就把這些金子一直堆在這兒，一聲不吭？」
幾個月後，還會有兩箱同樣沉重的黃金被送進這個暗室。
湯姆終於忍不住，打破了沉默。
「你到底想說什麼？」詹姆斯對兒子說話向來直接。
湯姆撇了撇嘴，「我們是在當守財奴嗎？守著這些東西，我們得雇多少牛仔日夜提防？成本有多高？」
他的自光掃過父母，繼續道：「不如讓它們活起來，變成能下蛋的雞。比如，變成產業？」
「買地？」聰慧的母親瑪格麗特嘴角浮現一絲瞭然的笑意，仿佛猜到了他的心思。
湯姆卻搖了搖頭：「碰到合適的土地當然要買，但好地不是隨時都有。我們需要的是————有人能專門替我們搜尋和爭取這些東西。」
「你是想大規模圈地，甚至不惜砸錢買通消息？」父親詹姆斯神情嚴肅地看向他。
湯姆重重點頭：「連波茲曼新上任的鎮長都明白，要想辦法吸引東部商人來投資土地、興建牧場。消息和地契，有時候比金子更值錢。」
聽到這兒，詹姆斯微微皺起眉：「湯姆，我們已經有這麼大一個山谷了，沒有餘力再去經營別的土地。」
「不，不是那種經營。」湯姆急忙解釋，「我們可以買關鍵的地塊，比如鐵路規劃線上的地。那不需要我們去放牛，只需要我們牢牢握在手裡。」
「沒必要，湯姆。」詹姆斯的聲音沉了下來，「我們沒必要和鐵路公司搶食。守好天堂谷，就夠了。」
湯姆嘆了口氣。父親是個傳統的牧場主，觀念像落基山的岩石一樣難以動搖。他一時找不到說服對方的辦法。
「可我倒是覺得湯姆的想法不錯。」瑪格麗特忽然開口，聲音清晰而平靜，「如果真有機會遇到那樣的地，就該果斷拿下。你說呢，詹姆斯？」
她和丈夫對視片刻，某種無聲的交流悄然完成。
詹姆斯最終無奈地鬆了口：「————好吧。」
但他轉回頭，鄭重地叮囑湯姆：「記住，這個山谷才是我們的根。」
湯姆點頭應下。
眼下，山谷確實是重中之重。
可未來呢？
「最近我得去趟德克薩斯，買一批牛犢回來。湯姆，家裡就交給你了。」詹姆斯說道。
湯姆點頭應下：「多帶點人手去。」
「韋德、托馬斯，再加十個牛仔，足夠了。」詹姆斯顯然早有打算。
「打算買多少？」湯姆追問。
「一萬兩千頭。」
按每頭三到五美元算，這可是一筆五萬美元上下的買賣。
湯姆沉吟片刻，果斷調整方案：「那再多帶十個牛仔。」
詹姆斯立刻拒絕：「牧場總共才三十個牛仔，我帶走上二十個，家裡就空了！不行。」
見父親態度堅決，湯姆退了一步，但語氣不容商量：「那就帶扎克，再配六個牛仔。
必須這樣。」
聽出兒子話里的堅持，詹姆斯終於點了點頭。
一轉身，湯姆就找到扎克，盯著他的眼睛交代：「你的任務就一個：不管發生什麼，必須把詹姆斯安全地帶回來。」
「明白！」扎克鄭重承諾。
之所以遠赴德州買牛，無非是因為德州的長角牛耐寒，能適應蒙大拿的天氣，本地牧場也都認這個品種。
但湯姆心裡並不認同。
長角牛雖然抗凍，出肉率卻低，更麻煩的是經常攜帶牛瘟，搞得各州嚴加檢疫，有些地方甚至直接禁止入境。
湯姆一直想找一種或幾種，既能適應當地氣候、肉質又屬上乘的高端肉牛。
當然，他知道這難度不小。
父親帶隊出發後，整個牧場頓時顯得空蕩起來。
湯姆每天一清早就騎馬出門，親自巡視山谷。
這天，他來到溫泉旅店。
大鬍子牧場主一見到他就咧開嘴笑：「湯姆，要不要狗崽？」
湯姆一愣：「你這兒還兼賣狗？」
「我的牧羊犬剛下了一窩，八隻！」大鬍子哈哈一笑，「我可從來沒聽你們牧場傳出過狗叫聲。」
這倒是真的。
或許因為養牛規模還不算太大，他們一直沒認真考慮養牧羊犬。
既然對方主動提起，湯姆順口就問：「免費的？」
「那當然！」
「行，滿月了我就派人來取。」
「沒問題！」
見他這麼好說話，湯姆心下一動，看似隨意地接著問：「對了，你知不知咱們蒙大拿，什麼品種的肉牛出肉率更高？」
大鬍子聞言動作一滯，顯然沒料到湯姆會問這個。
他摸著鬍子琢磨了一會，才謹慎地開口：「大伙兒都認長角牛，這你知道。但要說完全沒人試別的品種，那也不可能。」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實在起來：「不過實話實說，跟長角牛一比，其他本地品種，要麼嬌氣難養活，要麼效益上不來，確實不占優勢。」
大鬍子擺了擺手，語氣帶著點過來人的勸誡：「也有人試過，引進短角牛跟咱們這兒的土牛配種，折騰是折騰了，但沒見誰搞出大名堂。」
他原本只是隨口一問，此刻卻瞬間陷入了沉思，眼神亮得驚人。
對啊！
為什麼一定要固守單一品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