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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8章 朱元璋的逆鱗觸之必死?那我來觸

2026-09-13 14:01:20 作者: 半顆西瓜

  第378章 朱元璋的逆鱗觸之必死?那我來觸

  這七杯酒下肚,燒得朱元璋心頭火起,卻也澆得他滿腹愁腸。

  他在想啥?

  他在想當年那個跟在他屁股後頭,一口一個「四叔」叫著的混帳東西朱文正!

  想當年,那是真把他當親兒子養的啊!

  那時候靜端還小,沐英也是個半大孩子,這三個小輩,哪一個不是管他叫爹?

  尤其是朱文正,那股子狠勁兒,像極了年輕時候的自己!

  洪都保衛戰,這兔崽子帶著幾萬人,硬是扛住了陳友諒幾十萬大軍整整八十五天!

  城牆塌了就用身子堵,甚至把自己綁在柱子上督戰,那可是實打實的過命交情,是給他朱元璋爭了天大的面子和生機的!

  可誰能想到呢?

  這混帳東西,仗著功勞大,竟然不知足!



  那一刻,朱元璋的心都涼了,那是真真正正的「恨鐵不成鋼」,也是真真正正的動了殺心!

  後來朱文正死了,按大明律,這吳氏作為叛臣之妻,那是該一併誅殺,斬草除根的。

  可偏偏那時候,吳氏肚子裡有了動靜,懷的正是眼前這個哭得撕心裂肺的鐵柱。

  咱為了這點骨血,忍了。

  可那吳氏呢?

  這婆娘也是個烈性子,不僅不領情,還寫了封絕筆信罵咱!

  那信里的每一個字,至今都像針一樣扎在朱元璋的心窩子上:「虎毒尚不食子,你朱重八卻是六親不認!」

  「賞罰不公,逼死忠良!你這江山是拿親人的骨血堆起來的!」

  「似你這般刻薄寡恩,建立的這腌臢大明,我看它能長久到幾時?!」

  

  「腌臢」二字,當時把朱元璋氣得差點當場腦溢血,若不是馬皇后死死攔著,哪怕她懷著孕,老朱也得把她給一刀剁了!

  這幾年來,宮裡宮外,沒人敢提這樁舊事,那是老朱的逆鱗,誰碰誰死。

  他也儘量不去想,哪怕把吳氏關在庵堂里吃齋念佛,也是眼不見心不煩。

  可今日————

  看著眼前這個跟文正小時候有七八分像的孫子,哭得滿臉是淚,一聲聲喊著「我想娘」,朱元璋那顆堅硬如鐵的心,終究是被敲開了一道縫。

  他低著頭,手裡緊緊攥著酒杯,指節都發白了,一言不發,就那麼靜靜地坐著,周圍的氣壓低得嚇人。

  整個大殿,除了朱守謙的抽泣聲,靜得連根針掉地上都能聽見。

  朱元璋這人,心裡頭一旦轉過那個彎來,琢磨事兒就透徹。

  他此時端著酒杯,借著袖口的遮掩,那一雙渾濁卻精明的老眼,不由得有些失神。

  如今做了皇帝,坐擁天下,眼界開了,心胸雖然依舊有些狹隘,但在賞罰這事兒上,他算是活明白了。

  當年的朱文正,那也是個傲氣的人啊!

  洪都大捷之後,那是潑天的功勞。咱當時高興,要把最好的賞賜給他。

  可那小子怎麼說的?

  他跪在地上,一臉誠懇地跟咱說:「爹,咱是自家人,您該先可著旁人賞賜,咱自家人還分啥里里外外的?」

  老朱此時再想,咱當時也是實誠,真就信了他的邪!

  心裡想著,到底是自家侄兒,懂事!體貼!知道咱那時候家底薄,要把好鋼用在刀刃上,用來籠絡那些外姓的驕兵悍將。

  於是乎,咱就真的把那一堆金銀爵位,先給了徐達、常遇春他們。

  結果呢?

  這小子嘴上說著不要,心裡卻恨上了!

  看著別人升官發財,他心裡那個落差,那個酸楚,最後硬生生把自己逼到了張士誠那條賊船上!

  如今再回過頭來想,這事兒,難道全怪他朱文正狼心狗肺?

  「唉————」

  朱元璋在心裡長嘆一聲。

  這事兒,怕是兩人都有錯。

  先前他覺得,身為親屬,都是一個朱家鍋里吃飯的,咱的江山將來不也有你一份?


  晚點封你又咋了?

  至於為這點事反叛嗎?

  可人心這東西,它是肉長的,不是鐵打的。

  即便對方犯了大錯,自己當時若是把這明面上的客氣話聽懂了,不管三七二十一,先把那封賞給夠了,給足了他面子和里子,是不是————就不會有後來那檔子爛事了?

  這幾年來,他氣不過,恨得牙痒痒。

  但今日被鐵柱這一哭,他那顆堅硬的心防,終究是漏了個洞。

  朱元璋下意識地抬起頭,目光越過眾人,落在了正襟危坐的胡翊身上。

  看著這個滑不留手、卻又才華橫溢的女婿,老朱的眼神變得有些複雜。

  為何如今咱對這小子這般好?

  封了世襲罔替的崇寧侯,給了丹書鐵券,哪怕他拿著去墊桌角,咱也只是罵兩句,卻不真生氣?

  甚至還把新政、海貿這麼大的權柄都交給他?

  除了因為靜端,因為那些愧疚,更多的——————

  也是因為吸取了朱文正當年的教訓啊!

  咱是真怕啊!

  怕再因為賞罰不明,讓自家人寒了心,再逼出一個「朱文正」來!

  這女婿是個聰明人,給多少他就接著多少,從不跟咱玩那些虛頭巴腦的客套。

  這樣也好,省得咱猜來猜去。

  老朱心裡嘀咕著,那股子鬱結之氣,不知不覺散去了大半。

  胡翊一直暗中觀察著老丈人的神色,見他目光在自己身上轉了一圈,眼神從凌厲變得柔和,最後又帶上了一絲釋然,便知道,火候到了!

  他微微側頭,不動聲色地給了對面的吳家兄弟一個眼神。

  那眼神很明確,此時不上,更待何時?!

  吳禎、吳良那是何等的人精?

  在海上跟風浪搏命的人,最擅長的就是捕捉戰機。

  眼見氣氛烘托到位,再加上外甥那撕心裂肺的哭聲就在耳邊,兩人哪裡還忍得住?

  「噗通!」

  「噗通!」

  兩聲悶響,吳禎和吳良齊齊離席,跪在了席間,那膝蓋砸在地磚上的聲音,聽著都疼。

  「陛下!」

  吳禎虎目含淚,聲音哽咽卻洪亮,透著一股子決絕:「臣等此次出海,雖立微末之功,但臣等不敢居功,更不敢要什麼賞賜!

  臣等————臣等只想求陛下一件事!」

  朱元璋緩緩抬起頭,那雙有些渾濁卻依然銳利的眼睛,盯著這兩兄弟,沉默了片刻,才從牙縫裡擠出一個字:「說。」

  吳良接著說道,頭重重地磕在地上,發出「咚」的一聲:「臣那妹子,雖有千般不是,萬般罪過,寫了那等大逆不道的話傷了陛下的心。但這九年庵堂清苦,吃齋念佛,也該贖清了!

  況且————鐵柱這孩子無辜啊!

  他從出生就沒見過爹,如今若是連娘都見不著,這孩子————這孩子心裡得多苦啊!

  臣等斗膽,願用這一身戰功,甚至願削去官職,只求換妹子出庵,讓他們母子團聚!

  求陛下————開恩吶!」

  「求皇祖父開恩!」

  朱守謙見狀,也是福至心靈,連滾帶爬地撲過去,死死抱住了朱元璋的大腿,把臉埋在皇祖父的龍袍上,哭得那叫一個悽慘:「皇祖父,我想娘————我真的想娘啊————」

  「求父皇開恩!」

  胡翊與朱靜端率先跪下來。

  「求父皇開恩!」

  朱標和常婉也起身離席,跪了下來。

  朱元璋嚇得趕忙給馬皇后使眼色,直揮手,他又不好去兒媳婦的手,這還懷著身孕呢一「求父皇開恩!」

  朱、朱棡、朱棣這三個難得正經一回,便在此時也跟著跪下了。

  一時間,大殿內跪倒了一大片。

  就連馬皇后,也是眼含熱淚,輕輕扯了扯朱元璋的袖子,柔聲道:「重八,當年的事兒————都過去了。

  你也老了,我也老了,咱們還能活幾年?


  何必跟一個婦道人家,跟一個孩子過不去呢?

  就當是——是給咱們未出世的大孫子積點福吧。」

  這一句話,算是徹底擊碎了朱元璋最後的防線。

  他看了看滿堂跪著的兒孫,看了看哭成淚人的鐵柱,又看了看那兩鬢斑白的吳家兄弟,最後目光又落在了胡翊身上。

  「唉————!」

  一聲長嘆,仿佛吐盡了這九年的積怨。

  朱元璋把手裡的酒杯重重地往桌上一頓,酒水濺了出來,灑在了桌案上。

  他伸出手,像拎小雞仔一樣,一把將朱守謙給提溜了起來,粗聲粗氣地罵道:「哭哭哭!就知道哭!咱老朱家的種,流血不流淚,像個什麼樣子!給咱把尿——把眼淚憋回去!」

  雖然是罵,但任誰都聽得出來,那語氣里已經沒了殺氣,只剩下無奈和妥協。

  他瞪了吳家兄弟一眼,沒好氣地說道:「既然你們一個個都替那個瘋婆娘求情,那咱還能說啥?

  咱若是再不鬆口,倒顯得咱這個當皇帝的小肚雞腸,跟孤兒寡母過不去了!」

  說到這,老朱轉過頭,看著胡翊,眼神複雜,甚至還帶著幾分「你小子贏了」的意味:「你小子,別在那裝死!今日這局面,是不是你早就謀劃好的?

  哼!一個個都算計到咱頭上來了!」

  胡翊趕忙起身,陪著笑臉:「岳丈明鑑,小婿這也是為了家和萬事興嘛。」

  「行了!」

  朱元璋大手一揮,定下了調子:「傳旨!

  赦免吳氏之罪,即日接出庵堂,賜居——算了,京城沒有王府,先回吳家居住,准你們母子團聚吧!

  但是!」

  老朱話鋒一轉,指著吳禎吳良,語氣森然道:「你們給咱告訴她,出來了就給咱老實待著!好好好好教導鐵柱!

  若是再敢寫什麼亂七八糟的信,說些大逆不道的話,咱可不管什麼情面,聽見沒有?」

  吳禎、吳良大喜過望,砰砰磕頭,額頭都磕青了:「臣等遵旨!謝陛下隆恩!」

  朱守謙更是激動得渾身發抖,那是從地獄回到天堂的感覺,他死死地抱著朱元璋的腿,哭得更凶了,但這回,是喜極而泣。

  「謝謝皇祖父!謝謝皇祖父!孫兒一定好好孝順您!」

  看著這一幕,胡翊長舒了一口氣,端起酒杯,遙遙敬了老朱一杯。

  這老頭子,雖然脾氣臭、心眼小、愛記仇,但到底————

  還是個有人味兒的皇帝啊。

  送走了千恩萬謝、滿臉喜色的吳家眾人,坤寧宮的暖閣里,終於只剩下了自家這一大家子人。

  那股子感人肺腑的勁兒剛過,朱元璋把臉一板,扭頭就瞪向了正在那兒偷著樂的胡翊。

  「你小子,笑個屁!」

  老朱沒好氣地虛踢了他一腳,罵道:「就屬你鬼點子多!

  本來咱這心裡頭那道坎兒過不去,硬是被你左一個眼色、右一個鋪墊,連帶著全家老小一起上陣,把咱給架在火上烤!

  你啊你,真就是根攪屎棍!走到哪兒攪合到哪兒,非得把這渾水給攪混了你才罷休!」

  胡翊一聽這話,趕忙拱手作揖,一臉「誠惶誠恐」又說道:「岳丈,您這話可就折煞小婿了。

  小婿當根棍子倒無所謂,反正皮糙肉厚的,不怕髒也不怕臭。

  可您乃是萬乘之尊,是大明的真龍天子啊!

  若是我是那根棍子,在這————這裡頭攪合————那您成什麼了?您不能————」

  胡翊把話說到這兒,故意頓住了,那雙眼睛還意味深長地往朱元璋身上瞟了瞟。

  這話雖然沒說完,但這留白留得,那是相當的有靈性。

  如果他是攪屎棍,那他攪合的是啥?那掌控著這缸————咳咳,這江山的人又是啥?

  「噗嗤————」

  常婉雖然懷著身孕,反應卻快,第一個沒憋住,剛喝進嘴裡的一口安胎藥差點噴出來,趕緊拿帕子捂住了嘴,笑得花枝亂顫。

  朱靜端更是沒好氣地白了自家夫君一眼,伸手就在他腰間軟肉上擰了一把,嗔怪道:「就你嘴貧!連爹你都敢編排!」


  就連一向穩重的李貞,此刻也是咧著嘴,那滿是皺紋的老臉笑成了一朵花,指著胡翊點了半天,愣是沒說出話來。

  朱元璋先是一愣,隨即回過味兒來,那張老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氣得那是吹鬍子瞪眼,抄起桌上的一個橘子皮就砸了過去:「滾滾滾!

  你個混帳東西!狗嘴裡吐不出象牙!

  咱這是比喻!比喻懂不懂?竟然敢給咱下套!」

  雖然嘴上罵得凶,但老朱眼底的那抹笑意卻是藏不住的。

  這家裡頭,也就胡翊敢跟他這麼沒大沒小的開玩笑,換了旁人,早嚇得尿褲子了。這種煙火氣,反倒讓他覺得舒坦,覺得這就是一家人。

  鬧了一陣,馬皇后笑著出來打圓場,給老朱重新換了杯熱茶。

  朱元璋喝了口茶,潤了潤嗓子,擺了擺手,把臉上的嬉笑神色收斂了幾分,正色道:「行了,不說這些沒溜兒的話了。

  既然人都齊了,咱就實話對你們講。

  早朝上那一出,咱是順水推舟應下了。

  但那個政事堂,到底該怎麼個搞法,咱心裡雖然有個譜,但細節上還得再琢磨琢磨。

  你們這幾個,一個是太子,一個是首倡者,都給咱出出主意,提幾個具體的細則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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