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尺山。
飛仙澗。
八尺山又稱之為八雲山。
名曰八尺,是因主峰飛仙峰有個八尺台,據說是上古時期某位神魔的修煉之地。
名曰八雲,是千年前這片並不算大的山脈中曾經出現八位名動天下的修士,號曰云松八子。
八尺山是一個散修聚集地,山中洞府數十個,山也有門派,規模都不大,最大的門派飛仙觀也只有三百餘人罷了。
八尺山中最強大並非飛仙觀,而是來自飛仙澗。
也就是李銅錘那一大家子。
別看李銅錘長得不叼照,卻是名副其實的超級仙三代。
她父親李非虛,是如今飛仙澗的話事人。
母親左羽吟,出自黃山一系蓮花洞府,曾被譽為黃山千年來第一奇女子。
爺爺李滄龍,化虛巔峰境強者,九品金系,八尺山第一強者,現在還活著。
奶奶易小雲,陸同風當初在雲天宗見過,年輕時也是風華絕代的絕世仙子,不比現在人間十仙子的名頭弱。
當玄慧與玄凡帶人往太湖方向追去時,李銅錘等人已經來到了八尺山。
一進入八尺山的範圍,眾人終於鬆了一口氣。
不再掩飾身形,急速朝著飛仙澗飛去。八
尺山面積不大,方圓只有百十里。
這是一處環境極為優美的山谷,一條銀色的瀑布自飛仙峰後山絕壁而下,瀑布下是一個深潭。
有溪流連接深潭,在山谷中流過。
飛仙澗之名由此而來。
飛仙澗是少有的家族式仙府,雖然也有徒弟,人數也不少,但歷代話事人都是姓李的。
當然,出現這種情況,並非是外姓弟子不努力,而是如今李家老祖李滄龍與易小雲還活著。
他們兩個老祖健在一天,飛仙澗就變不了天。
何況,年輕一代的李銅錘,只是胖,不是菜。
九品金系靈根血脈,小小年紀便達到化神境,放在任何門派,都是一代天驕。
李家想要沒落,短時間內是絕對不可能的。
「爹,娘,爺爺,奶奶,大師哥,方師叔,雲姑姑……救命啊! 我被欺負了!」
此刻正是黎明前最黑暗的一段時光。
被法陣結界包裹著的飛仙澗,異常安靜,連夜蟲低鳴的聲音都沒有。
只有徐徐夜風吹過山谷,發出的輕微嗚嗚聲。
李銅錘那宛如出谷黃鶯一般的聲音,打破了山谷內的寧靜。
一眾人從半空中急速落下。
除了戒色等七人之外,還有重傷的小天,與昏迷的楊秀文。
之前戒色等人與眾多尼姑的合圍中,幾乎是個個掛彩,此刻看起來十分狼狽。
山谷西面的山坡上,有幾間竹屋,不過那只是雜役弟子居住的地方。
飛仙澗的高手們,都是居住在岩壁上開鑿出來的一個個石屋中。
那些石屋很淺,開有窗戶。
連接石屋的是一條條人工開闢出來的岩壁棧道。
不少石室房門被打開,一道道身影從石室中飛掠而出。
飛仙澗作為八尺山的扛把子,人數並不少,除了李銅錘爹娘長輩之外,還有很多外姓弟子,以及一些雜役弟子。
林林總總加起來,超過三十人。
最先出現的是李非虛與左羽吟夫婦。
李非虛看起來四十上下的年紀,樣貌清奇,很是英俊,比起獨孤九天也不遑多讓。
左羽吟作為黃山千年第一奇女子,樣貌更是不俗。
看起來三十多歲模樣,五官精緻,皮膚白皙,穿著一身素衣,頭上挽著婦人髮髻,身材窈窕,絲毫看不出她生過孩子。
左羽吟極美,且擁有沈醉兒,秦雪心這些年輕仙子沒有的成熟韻味。
在某種程度上來說,年紀超過三百歲的左羽吟,其殺傷力比那些四十歲未到的年輕仙子還要大的多。
看到山谷中一群渾身是血的傷員,李非虛與左羽吟都是大吃一驚。
左羽吟立刻道:「翠兒……你們……你們這是怎麼了?是誰傷的你們!」
李銅錘叫道:「娘,是黃山雲空庵的妖尼傷的我們。」
左羽吟道:「怎麼可能!雲空庵多位神尼,都是為娘的至交好友,她們怎麼會傷害你?」
邱行川接口道:「此事千真萬確,我們撞見了雲空庵那群妖尼姑要屠村,她們便對我們下此殺手,李前輩,左前輩,我師父獨孤九天為我們殿後,此刻在宣州城東面三十里與敵交手,還請飛仙澗出手相助,我蓬萊一脈定當相報!」
李非虛與左羽吟臉色再度變了變。
獨孤九天?
墊後?
到底是什麼人,能讓十大強者之一的獨孤劍聖殿後,為這幫年輕人爭取逃命的時間。
說話間,又有多人出現在山谷中。
除了邱行川等人幾個月前在雲天宗見過的易婆婆之外,還有幾位中年男女,幾位青年男女。
邱行川用最快的速度,將事情的原委說了一遍。
眾人聽了心中都不相信。
雲空庵乃是人間大庵,玄慧又是深受世人敬仰的神尼,怎麼可能會做出屠村滅口之事?
還有就是,獨孤九天與一位雷系虛無強者在鬥法……
人間哪有那麼多虛無強者?
可是,眼前的幾個年輕人又不像說謊。
這讓眾人心中不禁打鼓。
李銅錘道:「爺爺,奶奶的,小蚯蚓說的都是真的,玄慧尼姑帶著人往太湖方向追殺我們,你們難道不相信我的話嗎?」
一個年邁的老頭緩緩道:「非虛,你留在飛仙澗,立刻安排人四處警戒,以防有敵人潛入。小雲,方師弟,雲師妹,你們隨我前去……」
易婆婆與幾個中年男女都是微微點頭。
問清楚了方向後,數道奇光立刻騰空而起。
朝著楊柳山莊的方向飛去。
左羽吟則趕緊讓眾人先到石室里養傷。
看到李滄龍等人出手了,邱行川暗暗鬆了一口氣。
此地距離楊柳山莊不足百里,以這些前輩的御空速度,片刻就能抵達。
如今自己的師父獨孤九天,已經達到虛無境,不是那麼容易就死的。
雖說李滄龍等人都沒有達到虛無境,卻都是化虛與大乘境的強者,都是人間一流強者。
只要李滄龍等人趕到楊柳山莊,大局可定。
楊秀文被一個女子抱走了,李銅錘等人雖然傷勢不輕,但還能堅持,並沒有前去石室休息養傷。
李非虛面色凝重,看了一眼身旁同樣臉色凝重的妻子。
左羽吟道:「非虛,我在黃山長大,玄慧,玄偲她們都是我的好友,我還是不相信今夜翠兒遇到的是雲空庵之人。會不會是魔教中人假扮的?
前段時間,魔教極陰門的人不是裝扮成佛門中人四處作惡嗎?」
李非虛微微點頭,道:「不排除這個可能。」
戒色上前,道:「阿彌陀佛,小僧覺得應該不是假扮的。」
李非虛道:「何以見得?」
戒色道:「小僧出自佛門苦海寺,師承玄悲大師,對佛門真法神通還是有一些了解的。
去年小僧在玉州與極陰門的妖尼交過手,她們只是披著佛門外衣,所修功法依舊是魔教妖術。
但今夜我們遇到的那些尼姑,所施展的全是正宗的佛門神通,絕對不會錯。」
李非虛與左羽吟再度對視一眼。
戒色小僧作為玄悲大師的真傳弟子,雖然在人間的名聲不是很好,但一身佛法修為卻是真的。
二人自然相信戒色小僧不會打誑語。
而且,此事還牽扯到蓬萊島的獨孤劍聖。
如果對方是魔教妖人假扮的,以獨孤劍聖的眼力,肯定能看的出來。
李非虛道:「雲空庵的尼姑,為什麼要夜襲凡人村落?」
戒色等人同時轉頭看向趴在地上,渾身是血的小天。
小天見眾人看向自己,藍色的眼眸微微閃爍。
就在這時,李非虛的腦海中響起了一道沙啞的聲音。
「李非虛,我是雲天宗望天犼小天,兩百多年前我們見過,還記得我嗎?」
李非虛聞言,身子一僵,露出詫異之色。
「你是雲天宗的護山靈尊望天犼?」
小天繼續道:「是我,這幾個年輕人說的都是真的,我和雲破天的弟子馮業凱前往黃山秘密調查幾十年前的一件往事,查到了雲空庵,然後便遭遇了雲空庵尼姑的攻擊。
雲破天的弟子馮業凱被她們抓走了。
今夜雲空庵的尼姑是為了追殺我……這幾個年輕人,只是恰好撞見了此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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