陣眼山洞內。
玄岳帶著亡靈大軍退去已經三個時辰了。
眾人通過一番打坐調息，傷勢恢復了許多，失去的真元靈力，也恢復了大半。
山洞內維持著一個微妙的平衡。
雙方戰力差不多，誰也不敢打破平衡再起紛爭。
不過沈溪等人都知道，越拖下去，對她們越是不利。
如果天隕能打敗青龍與星辰也就罷了。
如果天隕敗了。
那麼青龍與星辰一定會折返回來營救陸同風等人。
屆時她們的處境可就相當不妙了。
沈溪等人能看到這一層，陸同風等人自然也能看到。
之前天隕是被星辰與青龍打跑的。
說明天隕干不過青龍與星辰的聯手。
現在陸同風等人只要不去招惹玄拂等人，維持住現在的局面，平衡維持的越久，對他們這幾個人就越有利。
可惜啊，耐不住隊伍里總有一兩個傻瓜。
對，說的就是馮業凱。
這個傻大個身後背著寬大的巨闕神劍，體內的封印禁制也被解除了，他又變回了不可一世的雲天宗少年劍仙。
他和火螢姑娘進入此地時間最晚，真元也沒消耗多少，傷勢也不重。
在過去的三個時辰中，馮業凱該恢復的都恢復了。
於是這傢伙便背著他的大寶劍四處瞎逛。
逛著逛著，他就逛到了尼姑們所在的那片區域。
然後就撞見了沈溪。
二人四目相對，氣氛忽然有些微妙。
按說二人是敵人，見面了就算不拔劍相向，也該用鼻孔對著對方。
可是二人卻沒有要打的意思，也沒有仰著頭用鼻孔鄙視對方。
馮業凱這傢伙竟然對沈溪道：「沈姑娘，多謝你當時把巨闕劍還給了我，否則我和火螢姑娘可就危險了。」
沈溪表情有些複雜，淡淡的道：「馮少俠不必客氣，當時我們是一條繩上的螞蚱。何況，那本就是你的劍。」
沈溪頓了一下，然後道：「馮少俠，你從外面進來，外面的人真的都死了嗎？」
馮業凱道：「你是說那些尼姑？沒錯，他們都死了，不是我們殺的，她們都是被一股神秘力量吸乾血肉，全部變成了乾屍。」
沈溪的表情有些黯淡。
輕輕的嘆息一聲。
她想不通，自己這些人都是在為神界賣命，天隕既然是神使，為什麼要對她們痛下殺手？
難道，自己這些人在神界修士眼中，真的連螻蟻都不如嗎？
沈溪道：「外面的人既然都死了，為什麼你還活著？」
馮業凱抓了抓腦袋，有些尷尬的道：「我一直待在石室里，雖然當時聽到了外面有動靜，但我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兒。
直到小師叔他們開啟石門，我才知道外面的人都已經死光了。」
「哦，那你還真命大。」
馮業凱心中很不好意思。
總不能說，自己是一個合格的俘虜，牢牢的遵守俘虜守則，這才讓自己逃過一劫吧？
馮業凱岔開話題，道：「沈姑娘，當時在石室里，你對我說，我那三位師兄的事兒……我希望你能跟我回天雲山，向師父與掌門師師伯父當面陳述事情原委，為我三位師兄恢復名譽，讓世人知道，三位師兄並非是大奸大惡之人，也從未做過傷天害理之事。」
沈溪目光凝視著馮業凱，忽然道：「馮少俠，你腦袋被門夾了，還是被驢踢了？」
沈溪哼道：「我們各為其主，身處不同陣營，我怎麼可能會去天雲山為他三人作證？我若去了天雲山，還有命在嗎？」
馮業凱道：「沈姑娘，你是我那三位師兄的至交好友，三位師兄還救過你的性命，你不是說，這幾十年在此事上很自責嗎？覺得很對不起他們嗎？」
「我是自責，也覺得對不起他們，可我不能出面為他們洗冤。」
「為什麼？難道你這位人間之人，真的要鐵了心幫助神界，屠戮人間生靈嗎？難道你對人間就沒有半點感情？」
「感情？嗬嗬……」
沈溪發出了一陣冷笑。
「沈少俠，你是生活在雲天宗的天之驕子，從小你便吃喝不愁。
你看到的人間，是錦繡繁華的人間。你身邊的那些人，都是自詡少俠君子之輩。
你根本不知道這個世間有多醜陋，更不知道人心有多險惡。
你若知道我以前的經歷，你就會明白，為什麼我會如此痛恨人間，為什麼要幫助神界洗滌人間。」
陸同風看著忽然變了神色的沈溪，忍不住問道：「沈姑娘，你到底經歷了什麼？」
沈溪慘然一笑，道：「你這位天之驕子，還是不要知道為好。」
愛可以憑空生出。
恨是不會憑空出現的。
任何一個擁有滔天恨意的人，身上都有一段世人所不知道的悲慘經歷。
沈溪此刻的眼中，便充滿了恨意。
她恨的不是某個人。
而是整個人間。
這與她年少時的經歷有密切關係。
只是她年少時到底經歷了什麼，誰也不知道。
像她這種對人間有恨的人，不只有她一人。
雲空庵的那些尼姑，幾乎都有類似的經歷。
正是因為她們心中有恨，所以才會願意幫助神界。
她們相信，只有神界的神光，才能洗滌整個人世間的醜惡與罪惡。
陸同風終於發現了正在和沈溪說話的馮業凱。
他瞪著眼珠子，低聲對身旁的元清道說道：「馮業凱和那個妖女嘀嘀咕咕在說什麼？是在談情說愛嗎？」
元清道輕輕搖頭，表示自己也不知道。
陸同風道：「我去把馮業凱拽回來，這小子泡妞都泡到尼姑身上了，還是對方還是敵人……真是比我還好色，比我師父還沒有品啊！」
元清道拉住了陸同風的胳膊。
「幹什麼？」
「陸少俠，你還是不要摻和他們的事兒，如果我所料不錯，這位沈溪姑娘，極有可能與李堯，劉峰，趙塵陽之死有關。」
陸同風微微皺眉，道：「李堯，劉峰，趙塵陽？這三人是誰啊？」
「他們是馮業凱的那三位師兄。」
「額？原來是雲破天的三位弟子……我剛到雲天宗就聽說過他們，聽說三十多年前，他們三個作惡多端，被趙孤日給攮死了。
老元，你知道沈溪與他們三人之死有關係？」
元清道緩緩的道：「因為我認識這位沈溪，曾經還和她一起在人間歷練過一段時間，當時同行的，便有李堯等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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