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梵空點了點頭,準備進行下一次傳送。
他再次將法則之力,注入令牌之中。
嗡——
熟悉的光芒亮起,將所有人籠罩。
空間開始波動,眼前的景象變得模糊。
一切,都和之前,有任何不同。
然而,就在他們即將徹底消失在這片虛空之時。
梵空突然感覺到,一股沉重到無法想像的力量,從四面八方擠壓而來。
就好像,整個世界都在排斥他們。
原本順滑無比的空間法則,在這一刻變得粘稠如泥潭。
傳送令牌上散發出的暗金色光芒,劇烈地閃爍起來明滅不定。
「不好!」
梵空心中大驚,想也不想便將全身的法則之力,瘋狂地灌入令牌之中。
但,已經晚了。
咔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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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聲清脆的,仿佛琉璃碎裂般的聲音,在他的耳邊響起。
包裹著他們的那層暗金色光芒,轟然破碎。
一股無可匹敵的恐怖力量,瞬間作用在了他們每一個人的身上。
梵空等人的身影,如同被巨浪拍打的木筏,狼狽不堪地從空間通道中被甩了出來。
「咳咳……」
「發生了什麼?」
「傳送失敗了?」
眾人穩住身形,一個個臉色蒼白氣息紊亂。
剛剛那一下,若非他們修為高深肉身強橫,光是那空間通道崩塌的力量,就足以將他們撕成碎片。
梵空沒有說話,他的臉色陰沉到了極點。
他再次舉起手中的令牌。
這一次,令牌之上那屬於空間法則的感應,已經徹底消失了。
這枚足以讓他們橫行無忌的跨界寶物,在這一刻變成了一塊冰冷的死物。
「界主,這……」一名長老看著梵空手中的令牌,聲音都在發顫。
「怎麼回事?」
身旁的幾名長老,也察覺到了不對勁。
「大人,這令牌……」
梵空的目光掃過四周,這裡的混沌氣流,平穩而有序,並非什麼險地。
排除了環境因素。
那麼,問題就只可能出在……
一個可怕的念頭,浮現在梵空的腦海中。
他猛地抬頭,看向那片無盡的混沌深處,仿佛要穿透層層虛空,看到那遙遠的神羅主界。
「神羅域……」
他緩緩地,吐出了三個字。
「他們,封鎖了整個神羅域。」
能在如此短的時間內,影響到整個神羅域的疆域,讓前輩賜下的寶物都徹底失效。
這隻有一種可能。
神羅域,動用了他們最頂級的底牌。
一張,足以封鎖整個大域的,天羅地網。
他們,成了籠中之鼠。
此言一出,滿場死寂。
所有人的臉上,都露出了難以置信的神色。
封鎖整個大域?
這是何等的手筆?何等的魄力?
「那我們現在怎麼辦?」
「令牌不能用,我們怎麼回去?」
「神羅域的援軍,肯定已經在路上了!」
隊伍中,開始出現了一絲慌亂。
失去了跨界傳送的能力,他們就像是被拔了牙的老虎,在這片陌生的,危機四伏的土地上,再無任何優勢可言。
「慌什麼!」梵空冷喝一聲。
他到底是執掌一道的界主,心性遠非尋常修士可比。
「就算沒有了傳送令牌,我們,依舊是混元無極。」
他的話,仿佛帶著一股,安定人心的力量,讓眾人,慢慢冷靜了下來。
「界主大人,那我們現在,該怎麼辦?」
梵空沉默了,他抬頭,望向那深邃無垠的混沌虛空。
神羅域,已經布下了天羅地網。
繼續留在這裡,只有死路一條。
唯一的生機,就是離開這裡。
用最原始,也是最笨的辦法。
「走。」
他吐出一個字。
「我們,自己走出去。」
「神羅域能封鎖空間,想必也一定有追蹤我等的手段。」
「我們原來的撤退路線,不能再走了。」
「傳我命令,所有人收斂氣息,改變方向,從『黑風海』那邊離開神羅域。」
黑風海,是神羅域東部邊境的一處絕地,常年被混沌罡風籠罩,法則混亂,即便是混元無極境強者也不願輕易涉足。
從那裡走,雖然危險,但也最不容易被發現。
「可是,界主,其他道友……」有人遲疑地問道。
他們兵分十路,如今被困,是否要聯絡其他隊伍?
「管好我們自己。」梵空打斷了他的話。
「我相信,他們也一定遇到了和我們一樣的情況。」
「現在,各自逃命,才是最正確的選擇。」
「若是匯合在一起,只會讓目標變得更大,死得更快。」
眾人聞言,心中一凜,不再言語。
「走。」
梵空不再猶豫,收起令牌辨認了一下方向,帶領著隊伍,化作一道不起眼的流光,悄無聲息地融入了茫茫的混沌之中。
……
與此同時。
在神羅域南方的某片荒蕪星域。
血枯老祖帶著他的人馬,同樣遭遇了傳送中斷的窘境。
不過,他的反應,比梵空要直接得多。
在發現令牌有異的瞬間,他沒有嘗試強行催動,而是果斷地,將那枚令牌遠遠丟開。
轟然的爆炸,在遙遠的虛空中發生,並未波及到他們。
「老祖,這……」
「神羅域有準備了。」血枯老祖的三角眼中,閃爍著陰冷的光芒。
「看來,我們被當成瓮中之鱉了。」
他舔了舔乾裂的嘴唇,臉上非但沒有驚慌,反而露出了一絲嗜血的興奮。
「有意思,真有意思。」
「老祖,我們現在……」
「走。」血枯老祖沒有絲毫猶豫。
「傳我命令。」
「所有人,收斂氣息,我們換個方向。」
......
在梵空與血枯老祖做出決斷的幾乎同一時間,神羅域浩瀚疆域的各個角落。
其餘幾支由道界之主率領的隊伍,也相繼遭遇了同樣的絕境。
有人在傳送通道崩塌的瞬間,便被狂暴的空間之力撕碎了半邊身子,狼狽不堪地跌出。
有人反應稍慢,連人帶隊在空間亂流中徹底迷失,生死不知。
恐慌、不安、絕望,種種情緒在這些昔日高高在上的界主心中蔓延。
但他們終究是一方霸主,心性遠非尋常修士可比。
短暫的驚駭過後,他們都迅速做出了與梵空、血枯老祖近乎一致的決定。
有的界主當機立斷,將隊伍化整為零,命令麾下強者分散逃離。
各自尋找生路,以期能有人將這驚天變故的消息帶回去。
有的則更為謹慎,效仿梵空,帶領著殘餘部眾,收斂全部氣息。
如同一顆不起眼的塵埃,朝著神羅域那些最偏僻、最兇險的絕地潛行而去,試圖從神羅域布下的天羅地網的薄弱處撕開一道口子。
曾經手握利器,主動出擊的獵人,在這一刻,徹底淪為了被困在牢籠之中,倉皇逃竄的獵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