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進入黑風海,一股無形的恐怖力量便從四面八方擠壓而來。
混沌罡風無孔不入。
梵空等人結成的防禦護罩,在這罡風的吹拂下,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咯吱」聲,光芒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暗淡下去。
「頂住!」梵空怒吼,法則之力瘋狂地注入護罩之中。
其他人也同樣咬緊牙關,拼命維持著陣法的運轉。
然而,混沌罡風的威力,遠超他們的想像。
「噗!」
一名修為稍弱的混元太極境修士,最先支撐不住,噴出一口鮮血,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緊接著,他體表的護身法光,如同被戳破的氣泡,瞬間碎裂。
「啊!」
一聲悽厲的慘叫響起。
那名修士的身體,在接觸到混沌罡風的瞬間,便如同沙雕一般,被吹得四分五裂,血肉、神魂盡數化為齏粉,消散在這片黑暗之中。
這一幕,讓所有人都感到了刺骨的寒意。
「界主!不行了!這罡風太厲害了!」一名長老嘶吼道,「我們撐不了多久!」
梵空的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他回頭看了一眼。
在那片混亂的罡風深處,一艘龐大的神舟,正頂著風暴,不緊不慢地朝著他們追來。
是玄鶴。
他竟然真的追進來了。
梵空的心,一點點沉了下去。
前進是死路,後退同樣是死路。
他們,似乎真的被逼入了絕境。
「界主大人,跟他們拼了!」一名長老雙目赤紅,臉上滿是瘋狂。
「拼?」梵空苦笑一聲,「怎麼拼?我們連對方的船都靠近不了,就會被這罡風吹死。」
絕望的情緒,在隊伍中蔓延。
梵空忽然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決然,「我們還有一條路。」
他攤開手掌,那枚已經變得有些黯淡的暗金色令牌,靜靜地躺在他的掌心。
「界主,您是想……」一名長老立刻明白了梵空的想法,臉色劇變。
「不可啊!此地法則混亂,空間極不穩定,強行傳送,九死一生!」
在黑風海這種地方動用空間法寶,無異於在驚濤駭浪之中,乘坐一葉隨時可能傾覆的扁舟。
一個不慎,被捲入某個未知的空間裂縫,或是混沌風暴的核心,下場比被罡風吹死還要悽慘。
「我們還有別的選擇嗎?」梵空反問。
那名長老沉默了,是啊,他們沒有別的選擇了。
與其在這裡被活活耗死,不如賭一把。
「所有人,靠過來!」梵空不再猶豫,發出一聲暴喝。
殘餘的眾人,迅速向他靠攏,圍成一圈。
梵空深吸一口氣,將自己最後的力量,全部灌注到了手中的令牌之中。
嗡——
暗金色的令牌,再次綻放出光芒。
然而這一次,光芒卻顯得極不穩定,如同風中殘燭,劇烈地閃爍著。
一道扭曲變形,仿佛隨時都會崩潰的光門,在眾人面前艱難地成型。
「走!」
梵空一馬當先,第一個沖了進去。
其他人緊隨其後。
當最後一名修士的身影,也消失在光門中的那一刻,整座光門,轟然破碎,化作無數光點,被混沌罡風徹底吞噬。
……
「嗯?」
正在追擊的玄鶴,突然停下了神梭。
他看著前方那片已經恢復了平靜的虛空,眉頭緊鎖。
「長老,他們……他們傳送走了?」一名統領難以置信地問道。
「好大的膽子。」玄鶴的嘴角,勾起一絲冷意,「竟敢在這種地方,動用空間寶物。」
「那我們……」
「不必追了。」玄鶴搖了搖頭。
他雖然自負,但還沒到愚蠢的地步。
在黑風海強行進行空間傳送,會發生什麼,他比誰都清楚。
對方這麼做,活下來的可能性,不足一成。
更重要的是,渡域神梭雖然強大,但每一次啟動,都需要消耗海量的資源,而且對環境的要求極高。
在黑風海這種地方強行進行空間跳躍,一旦神梭受損,這個責任,他承擔不起。
「算他們運氣好。」玄鶴淡淡地說了一句。
他已經可以想像到,梵空等人被空間亂流撕成碎片的場景了。
在他看來,這些人,已經是一群死人了。
「傳我命令,調轉方向。」玄鶴的聲音,再次響起。
「長老,我們去哪?」
玄鶴的目光,看向神梭之外那無盡的黑暗,眼中,閃過一抹森然的殺意。
「跑了一個梵空,還有其他人。」
「既然來了,總不能,空著手回去。」
渡域神梭在狹窄的區域內,艱難地調轉了方向,朝著黑風海之外,緩緩駛去。
……
無盡的虛空之中。
空間,如同破碎的鏡面,猛地炸開。
十幾道狼狽不堪的身影,從中跌落了出來。
正是梵空一行人。
此刻的他們,悽慘到了極點。
幾乎每個人都身受重傷,氣息萎靡,有幾人甚至斷手斷腳,神魂都處在潰散的邊緣。
令牌開啟的空間通道,在黑風海混亂法則的干擾下,變得極不穩定。
他們剛剛進入,通道便開始崩塌。
無數狂暴的空間亂流,如同最鋒利的刀刃,瘋狂地切割著他們的身體。
有好幾名修士,當場便被亂流絞殺,連慘叫都未能發出一聲。
若非梵空在關鍵時刻,拼著本源受損,強行穩住了通道,恐怕他們所有人,都要交代在裡面。
「咳咳……」
梵空半跪在虛空之中,大口地咳著血,臉色蒼白如紙。
他回頭看了一眼。
原本的數十人隊伍,此刻,只剩下了數十人。
而且,個個帶傷。
「界主……我們……我們還活著?」一名長老顫抖著聲音問道,臉上滿是劫後餘生的慶幸。
梵空沒有回答。
他艱難地站起身,神念鋪開,探查著四周。
很好,這裡已經不是黑風海了。
周圍的混沌氣流,雖然稀薄,但卻平穩有序。
他們,逃出來了。
「玄鶴沒有追來。」梵空鬆了口氣。
看來,對方果然不敢在黑風海里冒險。
「我們安全了?」另一名長老問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