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梵空點了點頭,隨即又搖了搖頭。
「只是暫時安全了。」
他看了一眼手中那枚已經徹底黯淡下去,甚至出現了一絲裂紋的令牌,心中一陣後怕。
這一次,能活下來,全憑運氣。
下一次,可就沒這麼好的運氣了。
「界主,我們現在怎麼辦?還繼續傳送嗎?」
「不。」梵空斷然拒絕,「不能再傳送了。」
令牌受損嚴重,而且他們所有人的狀態,都已經差到了極點,根本無法再承受一次空間跳躍。
他打開星圖,比對了一下當前的位置。
還好,雖然偏離了預定的路線,但距離黑石星帶的秘密據點,已經不算太遠了。
「從這裡開始,我們自己飛回去。」梵空做出了決斷。
雖然慢,但足夠安全。
「所有人,先原地休整,恢復傷勢。」
眾人沒有異議,紛紛盤膝而坐,開始調理體內紊亂的法則。
梵空看著這些跟自己一路逃亡,死裡逃生的下屬,心中五味雜陳。
「等回到基地,一定要將此間發生的一切,原原本本地,稟報給流淵大人。」
……
神羅域,南部星域。
一艘黑色的渡域神梭,正靜靜地懸浮在混沌虛空之中。
玄鶴站在船頭,面沉如水。
距離他放走梵空,已經過去了數百年。
這數百年裡,他幾乎將整個東部星域翻了個底朝天,卻再也沒有發現任何流光域叛逆的蹤跡。
就好像,那些人憑空蒸發了一樣。
這讓他感到無比的憋悶。
……
…
神羅域,南部邊境,一片荒蕪的小行星帶。
一支由十幾名流光域修士組成的隊伍,正藏身在一顆不起眼的隕石之後,人人神色緊張。
他們是原屬於「天元道界」的隊伍。
就在剛剛,他們的傳送令牌,也同樣失效了。
元道真人,是一名混元無極初期的修士,此刻,他的臉上,滿是驚慌與無措。
「界主,怎麼辦?我們被困住了!」
「神羅域肯定已經布下了天羅地網,我們……」
就在隊伍人心惶惶之際。
他們藏身的這片隕石帶前方,空間,毫無徵兆地蕩漾起了一圈圈漣漪。
一艘龐大的神舟,緩緩駛出。
舟首之上,玄鶴負手而立,冰冷的目光,穿透虛空,落在了他們身上。
「找到你們了。」
元道真人和他身後的十幾名修士,在看到玄鶴和他身後那密密麻麻的神羅衛時,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得一乾二淨。
絕望,如同潮水,將他們徹底淹沒。
玄鶴的目光,平靜地掃過眼前這群,如同被嚇破了膽的鵪鶉般的流光域修士。
他的眼中,沒有絲毫的波瀾。
對他而言,捏死這些混元無極初、中期的所謂界主,比捏死一隻螞蟻,還要簡單。
「拿下。」
他甚至連多說一句廢話的興趣都沒有,只是淡淡地吐出了兩個字。
戰鬥,甚至都不能稱之為戰鬥。
在三千神羅衛,以及數十名混元無極境強者的面前,元道真人這支小隊,連一絲像樣的反抗都沒能組織起來。
僅僅一刻鐘。
元道真人,以及他麾下所有的混元太極境修士,便被盡數斬殺,真靈俱滅。
只留下了三名混元無極境的修士,被廢掉了修為,如同死狗一般,被神羅衛丟在了玄鶴的面前。
玄鶴從神舟之上,緩步走下,來到一名被重創的流光域長老面前。
「說吧。」他居高臨下地看著對方,「你們背後,是誰?」
那名長老抬起頭,眼中充滿了恐懼,他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
但下一刻,他的身體,猛地一僵。
雙眼之中的神采,迅速地黯淡了下去。
緊接著,他的肉身,連同他的神魂,都如同風化的岩石般,化作了飛灰,消散在了冰冷的混沌之中。
整個過程,詭異而迅速。
玄鶴眉頭一皺。
他轉向第二個人。
「你來說。」
那名被點到的修士,臉上露出了極度的恐懼,身體不受控制地顫抖起來。
「我……我……」
他剛說了兩個字,便和第一個人一樣,身體僵直,而後,化作飛灰。
「禁制麼……」
玄鶴的臉色,沉了下來。
這群人的真靈之中,都被人種下了禁制。
這種禁制,不是為了控制,而是為了……滅口。
一旦有人,想通過搜魂,或是逼問的手段,探查他們背後勢力的秘密,禁制便會自動觸發,將他們從根源上,徹底抹除。
好狠的手段。
玄鶴的心中,第一次,對那個隱藏在幕後的神秘勢力,升起了一絲真正的忌憚。
這絕不是,某個大域,心血來潮的試探。
這是一場,蓄謀已久,計劃周詳的……入侵。
「把最後一個,也處理掉吧。」
玄鶴揮了揮手,轉身走回了神舟。
既然問不出任何東西,留著,也就沒有意義了。
……
接下來的數百年時間裡。
玄鶴親自率領著這支無可匹敵的隊伍,在整個神羅域的疆域內,展開了一場血腥的清掃。
在他的雷霆手段之下,又有兩位流光域的道界之主,連同他們的隊伍,被找到並盡數殲滅。
這些隊伍,有的像元道真人一樣,被找到時,幾乎沒有反抗之力。
有的則拼死反抗,動用了前輩賜下的符籙,給神羅域的隊伍,造成了一定的傷亡,但最終依舊難逃全軍覆沒的下場。
然而,除了這些被找到的倒霉蛋之外。
其餘的都已成功突圍或逃脫。
玄鶴知道,再追下去,已經沒有意義了。
那些逃掉的,都是最狡猾,最難纏的。
在廣袤無垠的混沌虛空之中,想要找到他們,無異於大海撈針。
「返航。」玄鶴站在渡域神舟的船頭,望著茫茫混沌,下達了最後的命令。
「返回,神羅界。」
......
神羅主界,界主大殿。
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冥羅大長老高坐於寶座之上,面無表情地聽著玄鶴的匯報。
殿下,數十名神羅域的核心高層,垂手而立,噤若寒蟬。
「……此次行動,共計斬殺流光域叛逆,道界之主兩名,混元無極境四百三十七人,混元太極境及以下修士,不計其數。」
「然,梵空、血枯等首惡,狡猾多端,已逃入各處險地,不知所蹤。」
「我等抓獲數名俘虜,但其神魂之中,皆被布下惡毒禁制,無法探知其背後主使的任何信息。」
玄鶴躬身立於殿下,聲音,在空曠的大殿內迴蕩。
匯報完畢,大殿內,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寶座之上,那位神情莫測的大長老身上。
許久,冥羅才緩緩地開口。
「知道了。」
他的聲音很平靜,聽不出喜怒。
「玄鶴,你辛苦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