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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0章 社會的複雜

2026-08-27 08:09:08 作者: 乙木丙火

  只要是待在裡面的人,對於新來之人都有好奇心。



  我雖然也還算是一個新鬼,但無形中也融入了這種狀態。

  對於被送進來的每一個人,都下意識產生好奇。

  鋼門打開後,一個小年輕走了進來。

  一看,就是一個社會小伙,因為紋身都走到了脖子上。

  社會小伙手裡還提著一個袋子,裡面是衣服和鞋子等等,旁邊的老鬼一看,就說小伙是個過來人,絕對進過看守所。

  初次進看守所的人,可不會知曉裡面的情況,知道裡面不提供衣服褲子。

  唯有進過的人,才會提前準備一些衣服褲子,且還是沒拉鏈帶子那種,進來的時候就直接帶進來。

  和我進來時一樣,小伙被叫到裡面,衣服掀起來,褲子脫下去,繞了一個圈。

  確實是一個社會小伙,上半身全是紋身。

  大家都很好奇的圍著他,問叫什麼,因為什麼事被抓來。

  當前這個時代,特別是近兩年,年輕人最容易犯罪的事,就是金融犯罪。

  而金融犯罪最常見的就是洗錢。

  洗錢,涉及到兩個罪名,一個是幫信罪,一個是掩飾隱瞞。

  幫信罪,簡單點就是利用自己的卡幫人過錢或者是取錢,亦或者是將自己的卡賣給別人,被拿去接收網賭資金或者是詐騙資金。

  掩飾隱瞞,則是買卡之人,或者說是叫人來進行洗錢。

  比如你有渠道能接收上遊資金,然後就將身邊的朋友叫來幫忙轉帳,你叫來的朋友用他自己的卡走帳,他定的就是幫信,而你定的就是掩飾隱瞞。

  幫信,沒掩飾隱瞞判得重。

  社會小伙開始講述自己的情況。

  始終是遊走在灰色地帶的人,我們當前所在的看守所,是他待的第六個看守所。

  四個月前,他才從市看守所出來。

  上一次,是因為幫信罪,被判了十個月。

  這才出來三個月,又沉不住氣,幹上了老本行。

  社會小伙說,一個周前,他帶著人到我們縣城來取現,當時還叫了一個朋友一起來。

  但是前幾天,一起來那朋友說要自首,當時還以為那朋友是開玩笑,沒多在意,但沒想到昨天遭受忽然就收到消息,說要抓他。

  

  得到消息後他收拾東西正要跑,直接就被我們這邊過去的警察在門口堵了個正著。

  他還說,他那自首的朋友更可笑,因為那人十天前才被放出來。

  想著他剛出來沒錢,就叫上他一起作伴,順道過來賺幾百塊,但幹完後就後悔了,自己跑來自首。

  說完後,就是對那朋友各種臭罵,覺得被抓到這裡來,正是因為那朋友自首。

  因為他已經訂婚了,一月份就要結婚,現在卻被搞進來。

  了解社會小伙大概的情況後,大家也就各自散開。

  來新人,我打馬桶的工作就有人接替。

  但對方剛來,而且馬桶我也快打好了,就沒要對方立馬來接手,想著明天再將這任務交給他。

  晚上睡覺,更為艱難。

  因為,睡覺的距離沒增長,人卻多了一個,變得更為擁擠。

  值班時,看著睡在最裡面的幾個人,寬敞得就像是睡單人床,翻來覆去想怎麼睡就怎麼睡,而外面一排則像是排列整齊的鹹魚。

  心中頓時極不平衡,想不通他們為何要這樣。

  他們的床鋪稍微挪一挪,最外面的人就能寬敞不少。

  但是,縱然知道外面的人擠得只能是側著睡,也沒說挪一挪,這樣大家都能舒坦一點。

  這讓我見識到了什麼叫殘酷。

  空間雖小,環境雖簡單,且同是落難人,但人心的殘酷並不會因為這些東西的存在而產生改變。

  越是這種環境下,人的自私越是體現得淋漓盡致。

  只要自己舒坦,別人的死活,與我何干?

  此時的我,由於是新人,對這種情況確實是難以理解。


  但是,當後期我也睡到了寬敞的位置,想怎麼睡就怎麼睡的時候,我終於明白了為何會這樣。

  具體的,到時候再說。

  家裡請了律師,了解到家裡人的想法,同時也安慰自己,這次就當時一次經歷,內心的急躁等等逐漸安靜下來。

  值班時,自殘傷害,想要出去的迫切想法逐漸歸於平靜。

  為了早日能參與打牌,看書,值班就開始專心默背牆上的規章制度。

  一個班,就將兩版規章制度全部記住。

  清晨,就開始將我的活兒轉交給新來的社會小伙。

  按照正常順序,我將接手阿坤的活,負責放風場環境,但阿坤沒幹,直接讓我跨越一個等級,接替他本該接手的活兒,推飛機跑道。

  所謂的飛機跑道,其實就是大板旁側,值班時可以走動的廊道,用濕毛巾從裡面推出來,將散落的棉絮以及一些雜小垃圾弄走,保持整潔。

  這工作很簡單,也很輕鬆,只需要睡覺起來的時候弄一遍即可。

  家裡人給上了帳,也送進來了厚衣服,由於阿坤給我說了不少規矩,有時候更是會幫我做事,外加他是外省的,根本就沒人會送衣服等等,我就將送來的衣服分了兩件給他,和他在裡面的關係也最為要好。

  沒事時,我們就會閒聊緬北的事。

  他最犯愁的還是難以確定什麼時候會有一個結果,因為年中才開始對緬北進行打擊,他們算是第三批遣返回流人員。

  早前國內就沒這類案件,導致難以知道最終是怎樣一個判罰結果。

  他給我說,他準備好拿三年來承受,只要是判罰在三年內,都能坦然接受,但我給他分析應該是判不了三年。

  深入了解下,我發現他也是一個極為不安分之人。

  疫情剛爆發的時候就在武漢洗錢,上了網逃。

  今年三月份,跟著人跑去緬北,進入公司開始干海外盤。

  他給其餘人的說法是在那邊被打了不少,但一看他身上,我就說:「你他媽的盡給我吹牛逼,你能挨打?」

  「你在那邊,最少也是一個小組長!」

  「是不是?」

  對於我的話,他就只是笑笑,並未狡辯也沒承認。

  之所以一眼就能看出他說假話,是因為我知道那邊回來的人,百分之九十都會說自己在那邊被打,遭受欺壓才會做業績。

  實際上,只要是自己過去的,都是為了賺錢,都會主動開單做業績。

  進了正常一點的公司,根本就不會挨打,即便有處罰,也不過是深蹲亦或者是差點苦瓜之類的東西。

  回來說被打,只不過是欺騙進行調查的人,讓人覺得是被騙過去,而不是主動過去。

  這樣說,所能承受的處罰就會減輕一些。

  了解到他並非是公司被端,而是自己選擇回來,出於好奇,我問他:「既然明知道這個時候回來要被處罰,幹得好好的,為何還要回來呢?」

  阿坤開始給我講述實際情況。

  聽完後,我忍不住想,這個社會,還真是複雜。

  網路上有些東西,真的只是表面。

  真正的複雜與黑暗,少有人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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