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微亮。
迷濛間，蕭宜川睜眼，後腦一陣陣的疼痛。
床側一道女聲響起：「主子，您還好麼？」
「嗯....」蕭宜川眉心皺了皺，撐起身，口中含糊道，「這是....」
一杯茶水及時遞到面前。
「主子，喝口茶吧。」
接過茶杯，蕭宜川一飲而盡。
一杯涼茶下肚，精神也逐漸隨之甦醒。
「寒蕪...發生什麼事了？」看著身下潔白的裡衣，蕭宜川眯眼回想著此前之景，「那隻紅嶂獸...」
「主子，計劃出現了一些意外...」寒蕪低眉道，「昨日在山上，我們準備了一隻魔獸...但突然殺出來另一隻，打亂了布局。」
「我被其中一隻追殺，您和曲小姐在與另一隻搏鬥。後來我趕到的時候，那隻紅嶂獸已經死了，您也陷入昏迷...我聽曲小姐說是您殺的，與魔獸兩敗俱傷。」
「後來我跟曲小姐乘車返回，就給您送回了房裡。曲家派了人給您檢查，又讓下人幫您換了身新衣，之後便離開了。」
「我殺的？」蕭宜川抬頭，臉上滿是疑惑，「當時好像有什麼東西從後面襲擊了我，我醒的時候那魔獸還完好無損，怎麼可能是我殺的。」
「是...我在路上跟曲小姐簡單聊過，她完全沒看見過程，只知道結果，這件事頗為詭異...一定是有人幫您出手。」寒蕪頓了頓，「我覺得可能是德叔。」
「德叔...也只有他了。」蕭宜川長長呼氣，靠在床頭，「不過德叔辦事還是一如既往的糙，竟然把我打昏...他還是殺人最靠譜。」
「主子，屬下失職，未能及時趕到....」寒蕪連忙低頭認罪。
蕭宜川淡淡打斷：「你見到德叔了麼？」
「沒有見到...除了剛到曲家那幾天，您安排他去俘獲魔獸他就沒有回來，應該是自己去城裡逛了，您要找他回來麼？」
「算了！我爹都管不住他...有大事再專門聯繫吧，那沐棠那邊什麼情況？」
「曲小姐沒多說什麼，派人給您送了藥，又差人來問候兩次...想必是已經記掛在心。」
「那就好...那就好...雖然跟預想的不一樣，但還在預期之中。」蕭宜川重新微睜雙眼，「再給我倒杯茶。」
寒蕪連忙起身倒茶，邊往回走邊道：「主子，您現在感覺如何了？」
「我沒什麼事，影響不大。」接過茶水飲盡，蕭宜川問，「那個賤民死了麼？」
「誰？」
「賤民...你說還有誰？！」
「張世豪...張世豪他沒死，誰都沒死。」寒蕪低下頭道。
「哼！賤種，真是命大！你怎麼不找機會做了他？」蕭宜川慍怒道。
「屬下...屬下沒找到機會。」
「算了！」蕭宜川重新撐起身，低垂著腦袋微微晃動，咂摸了兩下納悶道，「我這嘴裡怎麼這麼苦呢..再給我倒杯茶，tui！」
伸手在嘴裡摳了兩下，從牙縫裡扯出一絲木屑....應該是打架的時候崩到嘴裡的，這很正常。
蕭宜川蹙眉，隨手將木屑摔在地上。
「行了，重新沖壺熱茶，給我準備洗漱。」
...
清口、盥洗完畢。
蕭宜川擦著臉道：「現在事情已成這樣，後續你怎麼看？」
寒蕪侍立一側道：「如果您醒了，今天最好去曲家主一同早膳，這是極好的機會。」
「一來您對曲家有了恩情，另一方面，曲小姐應該整晚都在掛念著您。張世豪...曲小姐雖然對他並無惡感，但是經此一事我覺得大家都能認識到...一個普通人與她的生活並不相配。」
「不過主子要想與曲小姐聯姻，這件事還要徐徐圖之，我感覺曲家主的防備心很重...得需讓他態度緩和，同時爭取曲小姐。」
蕭宜川低聲道：「曲沐棠...我感覺她對我的態度不冷不熱，這也太慢了...」
寒蕪道：「曲小姐畢竟年輕羞澀，主子千萬不能心急，不過昨日之事是個激發男女之情的契機！」
「什麼契機！」
「您趕來九垣城途中被魔獸伏擊致傷，這件事曲小姐是知情的。現如今您傷上加傷還是為了她，她心中必有愧疚，您在她面前不可表現的恢復太快，以虛弱示人，曲小姐自然長久掛心。」
蕭宜川點頭：「不錯，你繼續說。」
「我在府中行走，幫您爭取其他族人，家族內未必和氣...其他房或許與家主有競爭，對曲小姐跟張世豪更是不可能滿意，完全是我們可以爭取的對象。」
「那張世豪呢？」蕭宜川問道，「張世豪此人...雖然是個普通人，但這廚藝...確實有點驚人了，技藝到了如此程度很有價值。」
「您說的是，但是...我認為曲家還沒把他看的太高。否則曲家主的早膳，為何從來不讓他負責呢？這說明還沒有完全接納。」
「嗯，有理...不過我現在想他死！想起昨天，真是越看越晦氣，那種小民的精明讓人噁心。」
「主子說的是，但這件事還需要合適的契機。」
「你出去吧，等會時間合適你去示意曲家下人我已經醒了，早膳他們應該會來請我，你留意一下。」
「是，主子。」
...
院中晨霧尚未散盡。
曲府內宅已點起暖爐，檀香與米粥的清甜氣息混在一起，順著迴廊緩緩彌散。
蕭宜川披著外袍，在寒蕪的陪同下步入偏廳。
廳中已備好早膳。
長案鋪著素色錦布，碗盞整齊，熱氣裊裊。
清粥、時蔬、蒸點一應俱全。
曲霆已在主位落座，見蕭宜川進來，目光在他臉色上停留了一瞬，隨即起身。
「蕭大人，你可算醒了。」曲家主拱手，「昨日的事我都已經聽沐棠提起，山上遇險又傷了身子，早知你這個狀態...我應該讓你多休息休息。」
「這是曲家的早宴，家主把我當晚輩，叫我宜川便可，我每日來此已是慚愧。」蕭宜川回禮，一雙薄唇泛著慘白，語氣謙和，「昨日遇險，也是沐棠與我聯手才能保全安危，這絕非我一人之功。」
曲霆微微一笑，抬手示意落座。
「切莫自謙！這就是你的功勞，一會兒還得讓沐棠當面謝你，先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