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道拐角。
蘇燼拽著曲野往前走。
曲野嘀嘀咕咕：「幹嘛啊，姐夫，這一大早上的....前兩天也不見你早上吃飯，今天怎麼這麼積極？」
「昨兒我見你爹了，讓他陪我演戲，你這覺得不對別給我露出岔子...昨天是這麼說的...」
聽罷，曲野猛地剎住，側看蘇燼：「不是！你不說跟我爹說話，你找我麼？怎麼沒叫我啊。」
「叫什麼叫！」蘇燼怒斥，「老子一進你屋，你趴桌子睡著了。」
「還惦記你那破遊戲呢！真出息，寫上小說了，自己腦補劇情是吧？」
「哎你...」曲野頓時滿臉通紅，「你怎麼看我隱私啊？」
「小孩有個屁隱私！」
....
廳中一片安靜，只有蕭宜川跟曲霆的談話聲，時不時爆發出一陣輕笑。
曲沐棠自側門而入，換了一身素雅淺色裙裝，眉間仍帶著一絲未散的倦意，顯然昨日未曾好眠。
談話聲頓止，蕭宜川跟曲霆同時朝著曲沐棠看去。
曲沐棠則是在廳中一掃，見蘇燼不在，悄悄鬆了口氣。
最後目光落在蕭宜川身上，眼角微不可察的扯了一下，右手悄然攥緊裙邊。
一看見他就忍不住想起昨天那一幕。
拿著小棍幫他刮臉...湯都滲進嘴裡了。
想幫他多清一下...往嘴裡掏，牙都是黃的...用棍裹著布條，一點一點才刮乾淨。
想想真是....不行！不能表露出來！宜川好歹救了自己命！
繃住！救命！別想了！
曲沐棠駐步原地，臉色漸紅，臉漸大。
曲霆見狀，眉間不爽一閃而過，旋即掛上笑臉。
「沐棠，愣著幹什麼呢！快坐下，宜川昨天救了你一命，現在醒了也不知道道謝，就這麼幹站著？」
「不，不用客氣。」蕭宜川起身，突然捂嘴輕咳了兩聲，臉色又微白了一層。
曲沐棠小嘴微張。
至於麼...昨天好像沒什麼事的樣子。
張世豪一個普通人被撓了三道大口子，一聲不吭還能嬉皮笑臉去妓院打人呢。
怎麼病歪歪的...難不成還有內傷？
「宜川，昨天多謝你救命之恩...你沒事吧，好些了麼？」
「跟我還客氣什麼，我身上只是一些小恙，不足掛齒，坐吧沐棠。」蕭宜川微微讓開身位，示意她坐在身側的椅子。
曲沐棠一時猶豫，曲霆道：「坐吧，我看宜川身體未好，行事不便，你幫著加個菜也好。」
這還怎麼吃啊...我心理上還沒緩過來呢...
腦中想法一閃而過，曲沐棠無奈落座。
蕭宜川伸過頭，聲氣虛弱道：「沐棠，你不用管我，我還好。」
隱隱有熱氣傳過來，曲沐棠微微側過頭，屏住呼吸，勉強笑道：「沒關係的宜川，你...你多喝點熱茶，對身體好。」
蕭宜川縮回頭，見她側臉紅潤無比，嘴角笑容漸盛。
嗯...不得不說，雖然她名義上嫁過人這一點讓人很不爽.
但確實是大美人，少女的嬌羞還是相當養眼的。
良久，曲沐棠一直微微側坐，面頰紅潤。
蕭宜川偶爾回頭跟身後的寒蕪交換眼神。
曲霆則是心中驚怒不定....該死的小白臉，就這麼勾引自己女兒。
沐棠也是沒出息！都有丈夫了，臉紅個屁，生怕自己兜不住那點心裡事！
直到蘇燼跟著曲野接連出現，廳內沉默打破。
「我說，你跟過來幹什麼！你還想上桌了！你也不看看，這哪有你吃飯的地方！」曲野罵罵咧咧進門，一屁股坐在曲霆身旁。
蘇燼面無表情，也不說話，逕自尋了個空位坐下。
曲霆當即拍案，先是怒看曲野：「小野！我平時就是這麼教你接人待物的？不會說話你就給我閉嘴！」
說完，旋即又看向蘇燼，嚴厲道：「還有你，以後用早膳要行禮知不知道！」
「今天蕭大人也在場，你們兩個也見過了，以後再在蕭大人面前失禮...別怪我家法處置。」
「知道了岳父。」蘇燼窩囊回應。
曲沐棠本準備張口欲言，看見蘇燼立刻又縮了回去，保持沉默。
蕭宜川目光梭巡在飯桌之間，嘴角暗自露出笑容。
張世豪...這人有不知死活混橫的勁兒，看來在曲霆面前他不敢造次，心中還是知道高低的。
賤民不知禮，這個場合，看來沐棠也覺得他丟人。
「知道了？你知道什麼了！」曲霆聲調拉高，「昨天蕭大人救了你一命！你連話都不會說，到這就坐下等著吃是吧！還不謝謝蕭大人？」
猶豫片刻，蘇燼無奈起身面對蕭宜川，深深鞠了個躬。
「對...對不起，謝謝...蕭大人救命之恩。」
「沒事沒事！」蕭宜川起身揮手，「大家千萬別客氣，昨日所做都是應有之義，算不得什麼。」
「應有之義，那也得有本事才做得出來！不像某些人，就算是應有之義都完不成啊！」曲野陰陽怪氣。
曲沐棠拳頭暗暗攥緊，目光逐漸詭異。
怎麼了...夾槍帶棒，陰陽怪氣的...世豪也沒犯什麼錯，他身上還有傷呢...
「行了，都少說兩句！大家早點用吧，昨日消耗甚大，宜川早就餓了。」
用餐開始，再無人開口，只有筷子偶爾碰觸碗碟的邊緣輕響。
曲霆神色從容，只當這一桌是尋常的家宴，蕭宜川進食極慢，舉止文雅，咀嚼時幾乎不發出聲音，偶爾輕抿一口熱茶。
神態雖弱，但完全不失體面。
曲沐棠始終低著頭，筷子在碗中挑撿，偶爾伸出筷子去盤中夾菜，跟曲野一樣小心翼翼避過蕭宜川夾過的每一道。
相較之下，只有蘇燼顯得格格不入。
下筷極重，碗碟被碰得叮噹作響。瓷勺撞在碗壁上，清脆突兀。
嗷嗷嗷一頓狂炫，連寒蕪都不由側目。
瘋狂夾菜之中，手肘不慎撞到茶杯，溫熱的茶水傾出，灑在桌面。
杯蓋咔嚓一聲摔碎在地，茶杯翻倒，輕輕滾了半圈，終於靜止。
眾人動作片刻靜止....緊接著砰的一聲！
「張世豪！你這算是有教養嗎！一點不懂禮儀規矩。」曲霆拍案而起，啪的打了個響指，扭頭朝著下人道，「給我把張世豪的餐具收起來！」
「你今晚也別吃飯了，蕭大人在這你這副做派，真是丟人現眼，看看蕭大人的禮儀多麼完美！」
蕭宜川端起茶杯輕輕啜了一口，嘴角露出一絲微不可察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