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老頭為什麼在這，這麼巧麼？
這把可不能輕易得罪了...先無視，之後再研究
心念電轉間，蘇燼假裝沒看見徑直向前走去。
裴德正渾然不覺，仍舊閉著眼慵懶的斜靠著欄杆。
向前走了沒兩步，剛與老頭擦身而過，蘇燼腳步突然放緩。
前方來人，來的是曲深，曲霆的三弟...身著一身深紅色長袍，臉上也沒什麼表情。
一見蘇燼先是眼前一亮，餘光掃過老頭旋即蹙眉：「站住！」
蘇燼定步，微微調整站姿，腰身不自覺弓了兩度，低聲道：「三叔好。」
「好什麼好？」曲深聲音不咸不淡，「誰讓你在這亂晃了，你在這瞎轉悠什麼呢？」
「我...我就是想走走...散散心」
「散心？」曲深冷笑，「怎麼，在我曲家住下，你覺得委屈你了是吧，還想要散心？」
「別整天裝模作樣的，給你吃給你喝已經不錯了！如果不是沐棠恰巧遇到你，就你這樣的人，只配在我家院子裡掃地！」
曲深喋喋不休，繼續發動攻勢。
裴德正閉著的眼睛終於忍不住睜開，斜看二人。
「我告訴你，你只是我家的一個贅婿，現在還沒有人認你的身份...這大宅里有多少是你能看的，有多少是你不能看的，你分得清麼？」
「分不清...」
「分不清還不給我滾回你的院子裡去！」
「三叔，我真的沒別的...」蘇燼張口欲要辯駁。
曲深呵斥道：「住口！吃我們家，用我們家的，你還敢頂嘴！還不回去？」
話音剛落，拐角一道吊兒郎當的聲音傳來。
「666，三叔，罵贅婿不叫我是吧？」
曲野雙手插兜，一步三晃的走了過來。
走到蘇燼身前，歪歪扭扭的站著，聲音中透著嘲諷。
「我都聽見了，我三叔讓你滾！你還在這愣著幹什麼？」
「張世豪我告訴你，你就是個臭做飯的！！」
裴德正眼中閃過一絲不爽。
哎...這世道，現在年輕人都這樣了麼？
吊里吊氣的，就碰不到一個正常的麼？
這一家子可有夠差勁，也不知道這家族怎麼拉攏起來的。
「行了小野，別離這泥腿子太近，小心學壞了，跟我走。」
曲深淡淡說了一句，拉住曲野繼續向前走。
直到走到裴德正身邊，略微低頭斜眸道：「你又是誰？」
裴德正面無表情掏出腰牌在二人面前晃了晃：「老頭子我是邋遢了點...但我也是跟蕭家一塊來的，你們總不會也趕我走吧？」
「既然是貴客，自然無礙，您請便。」曲深頷首，拉著曲野繼續加急向外走。
一口氣走出數百米，曲野忍不住問道：「三叔，那老頭誰啊？」
「既然是蕭宜川帶來的，這副做派就不可能是普通人。」曲深沉吟片刻，道：「你記住，以後再見到他，禮數不能少。蕭家就算沒落，也不至於一點底子都沒有，總會留幾個人鎮場子。這老頭，很可能就是其中之一。」
「蕭家向來重體面、重利益。蕭宜川愛面子，可這老頭邋遢成這樣，說明他根本管不住。」曲深語氣低了幾分，「蕭宜川他爹在世時，蕭家還在鼎盛。若那時這人就在，那實力....就更不好估量了。三叔的話，你記住。」
曲野嗤笑一聲：「要真是大高手，蕭家還能混成今天這樣？」
曲深看了他一眼，輕嘆道：「傻小子，要是武力真能解決一切，這世上也就不需要定規矩了。」
「武鬥，只是競爭的一環。」
「它是托底的保證，不是家族壯大的根本。」
「不管他是啥吧，我感覺姐夫快要玩他了....」
...
連廊下，蘇燼表情黯然，腰身佝僂的更加明顯了幾分。
裴德正上下打量，仍舊未曾開口。
恰時，蘇燼轉身飽含歉意的看向裴德正：「老人家，對不起...連累你了。」
哎呦我草，這詞兒真是有點難繃，真他媽矯情！
蘇燼腮幫子漸硬。
「談不上，談不上。」裴德正擺著手，沒精打采道，「你就是曲家的那個贅婿，張世豪？」
「是...您是蕭家的下人吧？」
「下人?呵，我是，那又怎麼樣？」
蘇燼輕嘆終於抬頭：「我看你的日子也不好過...蕭家到這雖然有一段時間，但是還沒有來得及安置您吧。」
「我知道有一個地方可以換新衣裳，我帶您過去...但您就說是其他下人給您拿的就行了。」
裴德正撓了撓腮邊，微微挺身：「年輕人，你心還挺好的嘛。」
在九垣城這幾天沒接觸幾個年輕人，前一陣碰上個大臭嘴，剛才又遇見個小臭嘴，現在竟然出現這麼傳統的老實人...不易啊。
「您過譽了，日子都不好過...能幫就幫一把吧。」蘇燼繼續嘆氣，「換了衣裳，我請您吃一頓也好...我看您應該還沒吃過吧。」
這年輕人...就是窩囊了點。
裴德正摸了摸下巴，笑了：「請我換衣裳，還請我吃飯是吧？」
「我是個廚子...還能進他家廚房做點東西吃，說實話我覺得曲家的東西不怎麼好吃。」
「嗯！」裴德正舒展懶腰，一把從欄邊跳起，「行，不過衣服就罷了，新的我也穿不慣。我老頭子正好沒吃，看看你這個廚子能做出什麼點像樣的東西。」
蘇燼也沒多做表情，只是微微頷首側開身。
兩人並肩朝著廚房的位置走去。
行走間，裴德正道：「小伙子，你來這有多久了？」
「時間不長，十來天吧。」
「聽說你是被曲家小姐抓到擂台上才當的贅婿...既然在這生活不舒坦，那你怎麼不走呢？」
「我走不了...曲家說，現在放我走很丟人...另外我也不想走。」
「為什麼？」裴德正意外道。
蘇燼扭頭，正色回應：「因為愛情。」
「愛情？！」裴德正樂了，「什麼愛情，你別告訴我你跟那個曲小姐有愛情了，你明明是個臨時被抓包的，這麼快就愛上了？」
「一見鍾情吧...很多時候這種事我也無法控制。」蘇燼嘆氣，「我知道我配不上，但是...算了別說我了，說說您吧，您在蕭家是幹什麼的？」
「你猜猜我是幹什麼的？」
「我猜您是馬夫。」
「馬夫...眼力不錯，猜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