場館內獸人身影漸散，地面殘留著餵養人類的零食殘渣。
只余兩名高大象人巡邏，幾名頭生雙角的羊人場內負責保潔。
男女老少都蹲在籠子中，一言不發。
沉重腳步停下，緊隨其後的是玻璃敲擊聲。
象人沉悶的聲音在場館內迴蕩。
「這個人腦子不太好，聽說是城裡抓的流浪漢？膨潤土都不會用，不會腦子有病吧？」
「嘶...溜光水滑的不太像流浪漢，你看這肌肉，我看像山里野生的。」
「山里野人？野人可跑不到城裡，我看像散養農村人，嘬嘬嘬....這小眼神，還不怕咱們呢！」象人一甩長鼻，「來呀，把這隻亂尿的，跟那個帶鈴鐺的關一塊。你們再把這裡面清理一下！」
話畢，幾隻羊人聞聲趕來。
蘇燼灰頭土臉癱坐著，玻璃房子被掀開，象人在外拿著特製大夾子伸進貓砂盆將人夾起。
腰間被鎖，雙腳懸空，等到穩定下來蘇燼已經被塞進了楚燃風所在的玻璃房內。
餘光越過玻璃，在周圍巡邏的象人和清掃貓砂的羊人身上來回移動。
不到半個小時，兩隻象人走出場館，只剩羊人忙碌。
忽然，蘇燼眼一眯，脖子前伸。
角落處，一隻羊人保潔左右張望，確認沒人注意後，背對著牆褪下褲子半蹲下來，順手把簸箕墊在屁股下面。
咚咚咚...幾顆球形物體落在簸箕中。
蘇燼眼神恍惚，陷入沉思。
獸人，雖然是獸頭人身，但是依然保持著相當的動物性。
那羊糞球可不小啊！消化系統不是人的消化系統？
還是說人吃草也會拉球....
魚。
蘇燼目光落向地面。
剛才那些獸人餵人的零食里，大半都是魚碎。
羊、象都有智慧，魚卻還是食物。
那這個世界的分界線就不是肉食和素食，而是什麼動物變成了獸人。
如果陸生動物全部獸人化，蛋白質來源恐怕主要依賴魚類。
可人類為什麼偏偏還能被吃？人根本不適合大規模飼養，產肉能力也不行啊...
而且還是農村人好吃。
這個世界吃人明顯不是偶發行為，已經形成了某種消費認知。
蘇燼抓了把頭髮，嘆息一聲，盯著地面不再言語。
又過三十分鐘。
場館大門關閉。
蘇燼、楚燃風同時抬頭看向對方，沉默....
「如果不是你，我今天還是某個國家的座上賓。」
「別想把鍋扣到我一個人頭上，又不是我逼你來的。」
「我去你媽的！」
梆一拳！
蘇燼被撂翻在地，臨倒下扯住楚燃風大腿，順勢將人掰倒。
周遭籠子裡的人不約而同起身，靜靜看著兩人在玻璃房中瘋狂扭打。
從平地打到貓砂盆里....塵土飛揚。
....
一片狼藉，兩人灰塵覆面。
相隔兩米楚燃風手指蘇燼，慍怒道：「廢物！連個情報都搞不好！上來就吃他媽這麼大虧！廢物！！！」
蘇燼喘息，撇過頭不說話。
「看著我！！!」楚燃風暴怒，手指狠狠指向下方，「就他媽剩個鈴鐺了，我這輩子沒受過這種羞辱，你總得給我一個交代！」
「看見了，那又怎麼樣？！」蘇燼憤而回頭，撩起小蘇，手指下方，「我他媽也讓人給劁了，只剩皮了，光杆司令一個，大家都是一樣的！」
周遭一片寂靜。
籠子裡的人一個個抻長了脖子。
重重喘了一口氣，楚燃風抱著腦袋癱坐在玻璃牆邊。
「媽的，光杆司令也行啊....都是劁球，哪有劁杆兒的，草！」
「其實挺可愛，蠻有賣點的。再說你練童子功，這下不用分心了。」
「你是不是還想跟我打一架？」
蘇燼靠坐楚燃風身邊，嘆息道：「先休息一下吧，後半夜咱們再想辦法離開這。」
「把機關槍給我，等我出去掃了這幫牲口。」
蘇燼抬手晃了晃，五根手指乾乾淨淨。
楚燃風目光頓時為之一變：「戒指呢？！」
「被拿走了，不過面具還在我身上嘛，我能看見戒指在哪....出去再找吧。」蘇燼無奈，「也別惦記打打殺殺了，這畢竟是獸人的世界。」
「怎麼出去？外面這玻璃罩子我現在這點力量根本抬不起來。」楚燃風輕嘆道，「這些獸人身體力量確實不小，那個象人沒有武器我現在是打不過的。」
「玻璃罩子也沒個硬物能給打碎，抬也抬不動，你說怎麼辦？」
「你不用急，我自有妙計，先休息吧。」
「行，你不急我也不急....離我遠點，你好騷啊！！」
「呵，嫌我騷。」蘇燼屁股向側一挪，發出嗤笑，「我不騷咱倆命都得搭這兒，回公司別說嗷！」
「你等著，我他媽都給你宣傳出去！」
.....
外界夜色沉沉，展館內只有此起彼伏的呼吸聲。
籠子中的人或趴或躺，陷入沉睡。
楚燃風負手站在玻璃牆邊，目光從一個個籠子內掃過，眉宇間夾雜陰鬱。
「難以理解，明明是人居然淪落到這一步，難道這些人都沒腦子麼？」
「腦子肯定是有的，不過獸人也有腦子，而且身體素質更強...這些人沒有語言能力你沒發現嗎？沒法合作，個體再聰明也沒用。」
蘇燼從側方走來，扛著貓砂盆。
楚燃風回頭，疑惑道：「拿個它幹什麼？」
「我怕玻璃碎了給咱倆扎了，拿這個擋著。」
「這麼厚的玻璃怎麼打碎啊？」
「來來來，你看這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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