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日後。
三個人站在下水井下方，旺財遞過兩條項圈。
「戴上吧，出去之後見到帶毛的就貼著走，假裝自己有主人，這樣就不會被注意。」
「知道了，你回去吧。」蘇燼戴上項圈，爬向井口。
楚燃風在後：「不是，你這兩天到底想到什麼辦法了？成天跟那個旺財鬼鬼祟祟的，到底有什麼不能說的？今天咱們出去幹什麼？」
「其實也沒什麼，找旺財做了點實驗，而且我已經找到目標，今天準備下手。」
蘇燼頂住井蓋，低頭道：「旺財的情報相當有價值，我們今天就是要給目標家中安裝攝像頭，長期監控。」
「監控？監控什麼？」
「晚點你就知道了。」
...
井蓋挪開。
蘇燼探頭看了一圈，確認附近無人，爬上地面。
兩人一前一後走出小巷，
有了項圈，一路上果然沒獸人多看。
偶爾有獸人從身邊經過，蘇燼就主動往對方身側靠近一些，低著頭跟上幾步。
等走出十幾米，再不動聲色拐去另一邊。
楚燃風照葫蘆畫瓢，跟了兩次，直到腦袋被搓，殺心驟起。
「草了！還有多遠？」
「就前邊兒。」蘇燼抬了抬下巴。
路邊商鋪不多，偶爾能看到幾家便利店、洗衣店，街邊停著不少老舊車輛。
再往前，是一片成規模的老小區。
一片六七層步梯小樓，外牆顏色發灰掉皮。
蘇燼低頭確認了一眼手機上的位置，繼續往裡走。
小區完全是開放式小區，根本沒人檢查。
走到其中一棟樓下，蘇燼抬頭向上看。
六號樓。
「一單元，五樓501，上去吧。」
兩人走進樓道，直達五樓。
蹲在501門口，蘇燼側耳聽了一陣，從兜里摸出一件小東西，在門鎖旁擺弄幾下。
咔噠，門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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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閃身進屋，輕輕將門帶上。
房間裡一片安靜，蘇燼沒有立刻行動。
先站在玄關觀察，楚燃風不緊不慢轉了一圈。
兩室一廳，客廳不大，沙發用了有些年頭，茶几上放著一個空罐頭，一隻果盤。
「就這？」
「嗯。」
「我還以為你要找什麼大人物，這就是個普通人的家吧。」
蘇燼沒有回答，取出幾顆攝像頭遞給楚燃風。
「你裝客廳、臥室，廚房、廁所我負責，隱蔽點。一會兒這房子主人該下班回家了，其他事弄完再說。」
「行」
短短三分鐘，所有攝像頭安裝完畢。
兩人出門，重新將門關好。
蘇燼走到對門，信手丟下一個塑膠袋，塑膠袋敞口歪倒在台階上。
「那是啥？」
「不急不急，攝像頭信號距離有限，咱們去天台。」
.....
取出電腦，監控畫面出現在屏幕上。
兩人坐在夕陽下抽菸。
「現在能說了吧，你的計劃是什麼？」楚燃風問。
蘇燼淡淡一笑：「其實很簡單，我之前查資料的時候發現各族都有自己的禁忌，犬族的禁忌相當明顯...」
「什麼？」
「吃屎。其他獸人都喜歡嘲笑犬人吃屎，犬人跟人對罵遇上這種罵法也都比較激動。」
「.....所以呢，我沒明白這有什麼用處。」
「一個有意思的事兒是，犬人論壇內部交流的時候也相當喜歡用吃屎來調侃同族。所以禁忌歸禁忌，他們也是真的喜歡吃屎，這一點從動物性上沒有改變。只不過礙於社會規則，他們不能公開表露。」
「你知道嗎？在我們老家，有些人喜歡在網上叫人媽媽...」
楚燃風以手撫額：「打住！別他媽說了，這能靠譜麼？」
「當然，不過運氣差可能需要一些時間。」蘇燼平靜指向前方，「距離這2公里遠的地方，是實驗小學，犬人小學生不少。」
「我在路邊放過一坨，回頭率相當高，而且那些犬人家長看到孩子盯屎，立刻就把孩子給拉走了。」
「但是總有些高年級孩子自己回家，我跟你說，那些犬人小孩看到這種金黃酥脆的零食根本把持不住。」
「等等，金黃我可以理解，酥脆是怎麼回事？」
「乾的稀的我都準備了點。」
「.....你繼續說吧。」楚燃風搓了搓腦門，深吸一口氣。
蘇燼繼續道：「我成功吸引了一隻到小巷裡，那孩子吃屎被我抓包，怕我告老師已經跟我達成了戰略合作。」
「你別看就兩天時間，但是大有收穫。其實很多貓人私下喜歡用貓砂如廁，犬人最愛吃的是貓屎，油脂比較足，而且裹上豆腐砂更好吃，他們私下裡叫脆脆砂。」
「用木薯砂口感更彈，不過加多了像QQ糖....」
楚燃風張著嘴，咽了口口水將蘇燼打斷。
「別說了，你還是人類麼？而且這次陷害的是成年狗！能跟小孩比麼，小孩饞大人也饞？！」
「聽我說完，我們剛才探的那戶就是一個犬人，普通的打工狗。旺財他們也在路邊丟屎測試過他，每次他都會看。」蘇燼豎著手掌，認真道，「為了讓他上鉤，我給他準備了整整五種口味！現在就丟在他門口。」
「你拉的？」
「那不能，你覺得我這菌群一般人能染指麼？」
「...當我放屁，你繼續說吧。」
蘇燼聳聳肩：「沒什麼好說的了，等打工狗回家，發現對門的屎，拿回家大快朵頤。我們拿了視頻威逼利誘，剩下就是一路順風。」
「運氣不好要多蹲幾天，運氣好說不定今晚就能成。我看成功率比較高，打工狗忙一天回家，我不信他不饞這口兒。」
「.....別說了。」
....
樓道內，腳步聲由遠及近。
一個穿著格子衫的犬人走上樓梯，肩上挎著電腦包，整張狗臉寫滿了疲憊。
走到五樓，犬人掏出鑰匙，剛準備開門，動作卻頓住。
鼻翼輕輕翕動兩下。
犬人緩緩扭頭，看向對門。
樓道里空空蕩蕩，一個半透明塑膠袋歪倒在牆角，袋口微微敞開。
「咕咚....」
.....
天台。
電腦屏幕上，監控畫面輕微晃動。
蘇燼夾著煙，眼睛一亮。
「拿了。」
畫面中，犬人已經進屋，右手拎著公文包，左手赫然多了個塑膠袋。
楚燃風湊近屏幕，嘖了一聲。
「真是狗改不了吃屎蛤！」
「今天運氣不錯，看來後面不用繼續蹲了。」
……
屋內。
犬人關好房門，公文包隨手撇到沙發上。
塑膠袋一直拎在手裡。
走進廚房，倒了杯水嗦了幾口。
犬人低頭看向塑膠袋，沉默，沉默...沉默中端著水杯走進書房，房門關上。
叮咚！
門鈴乍響！
門鎖咔噠一聲，房門拉開，犬人急急忙忙跑到外屋去開門。
「兄弟，驚不驚喜，意不意外！！」
門外站著另一個犬人，穿著運動褲，腋下夾著兩瓶啤酒。
根本沒等主人招呼，直接側身擠進屋裡。
「你....」格子衫犬人臉色有些僵硬，「你怎麼下班回來這麼快？」
「今兒坐同事車回來的，晚上開黑啊，今兒新賽季了，咱倆先吃點喝點再開干！」
來人熟門熟路脫鞋，把啤酒往懷裡一抱，徑直朝書房走。
格子衫犬人臉色瞬變。
「哎！」
剛開口，書房門已經被一把推開，進來的犬人把啤酒往電腦桌上一放。
「你這屋什麼味兒...不對，不對...臥槽！！」
……
天台。
蘇燼夾著煙，楚燃風也夾著煙。
兩個人靜靜看著電腦屏幕。
畫面宛如凝固，新來的犬人手裡勾著裝屎的塑膠袋，對面犬人房主徹底石化。
楚燃風沉默許久。
「完了。」
「嗯。」
「還拍麼？」
蘇燼吐出一口煙，惡狠狠摔滅菸頭。
媽的！計劃沒有問題，沒想到被這種意外打斷了。
這種社會恥感被激發出來，這條精選的狗人恐怕很難再上當。
再挑個目標倒也不是問題，可畢竟要浪費很多時間。
「再看看吧，不行我們就撤。」
兩人同時看回屏幕，背後夕陽下落。
過了半晌，屏幕內終於傳出聲音，兩人虎軀同時一震！
「666！吃粑粑不叫我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