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華，現在選擇的權利在你手裡，接下來還有很長的時間呢。」
溫辭語調輕柔，落在程華的耳中就像是深淵中爬出來的惡魔在他耳邊引誘。
讓他不得不直面內心深處最卑劣、最自私的那個自己。
程華握著槍的手在顫抖。
「我……我是不會……」
程華聲音艱澀，他強迫自己不去想那個念頭，他知道溫辭是故意的，他就是想看他們自相殘殺。
可如果能夠好好的活下去，誰想親手毀了自己的雙腿呢？
反正他們的腿已經受了傷，就算再往他們腿上開一槍也沒關係吧？
程華自己的腦海中有兩道聲音在瘋狂撕扯著。
一個聲音在告訴他，這都是溫辭的算計，他不能夠中了溫辭的算計。
另一個聲音卻在引誘他，他們不是他最好的朋友嗎？他們也肯定不願意看到他變成一個廢物的。
葉子川笑著開口：「阿辭就這麼想看我們自相殘殺嗎？那還真是可惜了，我們三個從小一起長大，是絕對不會做出自相殘殺這種事的。」
葉子川刻意將「自相殘殺」幾個字咬得重了些，試圖以此提醒程華。
就算他朝著他們開了槍，溫辭也不會放過他，溫辭就是想讓他們自相殘殺。
溫辭欣賞著程華眼中的掙扎，看著他顫抖著手，以及遲遲沒有開的槍，慢悠悠的開口：
「看來是我想錯了，你們之間的兄弟情誼還真是深厚，難怪以前能夠聯合起來想出那麼多折磨人的手段。」
「既然你不想，那就朝著自己的腿開槍吧，反正現在槍在你手裡。」
溫辭微笑著開口催促：「快點開槍啊，還要繼續下一輪遊戲呢。」
程華閉上眼，咬緊牙。
「砰！」
他沒有對著自己的腿開槍，而是對著離他最近的葉子川的腿開了槍。
何微瞳孔驟然一緊。
葉子川也愣住了，僵硬而緩慢的低頭。
槍里沒有子彈。
但程華的態度說明了一切。
程華大口喘息著，緩緩睜開眼。
看著並沒有再次受傷的葉子川，他愣住了。
「怎……怎麼會……我……」
程華試圖解釋些什麼。
然而何微看著他的目光中多了些警惕。
葉子川看向他的眼神更是布滿了冷意。
「是他，是他蠱惑了我！子川！我沒有想過對你開槍！」
程華語無倫次的為自己辯解，手中的槍也被他丟到了地上，瘋狂搖頭：
「我也不知道怎麼回事，剛才，剛才我的手突然就不受自己的控制了，不是我做的！是他控制了我！」
程華對溫辭怒目而視，「溫辭！你是故意的，剛才就是你控制了我的手，是你讓我開的槍！」
「我——啊！」
程華話還沒說完，就被一條觸手狠狠抽飛了出去！
慕白看不得別人這麼囂張的對溫辭，哪怕對方只是在無能狂怒。
溫辭輕笑著撫摸了一下觸手。
原本還有些生氣的慕白瞬間紅了臉，而粉色的觸手也更粉了。
溫辭拍拍觸手：「乖，把他弄回來，我還沒玩夠呢。」
慕白眼睛很亮。
少爺誇他乖。
少爺不嫌棄他的觸手難看。
小少爺喜歡他的觸手！
少爺果然是喜歡他的！
他也喜歡少爺。
慕白心中樂滋滋的想著，又操控著觸手把程華給卷了回來，和葉子川丟到一起。
葉子川面無表情的看著程華。
他們從小一起長大，要說沒有感情肯定是假的。
葉子川原本以為自己剛才說的很清楚了，沒想到程華竟然還是對他開了槍。
他深吸一口氣，試圖強迫自己平復情緒。
這都是他挑撥離間的手段。
槍里沒有子彈，溫辭就是想讓他們相互猜忌懷疑。
哪怕他現在恨不得把程華這個蠢貨打一頓，也必須要忍下來，不然就真讓溫辭得逞了。
程華根本沒有昏迷，他只是不知道在那一槍之後該怎麼面對葉子川。
剛才的他的確被內心的另外一道聲音蠱惑了。
但他只是想活著離開這裡，他又有什麼錯？
反正換了這兩個人也肯定會做出和他一樣的選擇，他只不過是先下手為強而已。
誰知道槍里竟然沒有子彈……
程華在心裡將溫辭罵了千百遍，卻更加記恨溫知年。
他們以前去過溫知年的實驗室，也見過溫知年是如何折磨那些異種的。
溫辭現在這種折磨人的手段肯定都是溫知年教的。
「啊，看來我又想錯了。」
溫辭笑眯眯的開口：「原來你們的兄弟感情也沒那麼好啊。」
葉子川扯了扯唇角，用儘可能平靜的語氣開口：
「阿辭，遊戲繼續吧。」
溫辭打量了他一眼：「你確定麼？」
「葉子川，以你的精神力還能夠控制幾次呢？再這樣下去你的精神力可就要耗盡了。」
「你大概不知道對於一個精神系的異能者來說，精神力耗盡會是什麼樣的後果吧？」
溫辭拍了拍觸手，示意他替自己拿一面鏡子過來。
慕白也不知道是怎麼的，只看了溫辭一個眼神，就知道他想做什麼。
等他反應過來的時候，他已經操控觸手卷了一面鏡子，放到葉子川面前。
慕白陷入沉思。
慕白恍然大悟。
這肯定就是人類世界說的「夫夫默契」！
他和少爺果然天生一對！
葉子川剛才只覺得自己的聲音有些變化，但並沒有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
他只以為自己精神力消耗過度，好好休息就能恢復。
而現在看著鏡子中明顯「成熟」了些的自己。
葉子川眼中浮現出一抹慌亂。
他可以說是三個人里最冷靜的那一個。
可看著自己的身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成熟……又或者說是衰老。
即便是他眼底也是藏不住的恐慌和畏懼。
「怎……怎麼會這樣……」
葉子川抬手撫摸自己的臉，他原本才21歲，如今看著像是二十五六歲。
看起來沒有太大的變化，但他卻能夠清楚的感受到。
更重要的是，他的頭髮竟然生出了一點白髮。
葉子川看著鏡子中的自己，心中有了答案，這就是精神力消耗過度的後果。
精神力過度消耗帶給他的不只是精神上的疲憊，還有肉體上的衰老。
一次兩次也就算了。
可還剩下三十多次。
如果每一次他都需要消耗大量的精神力才能勉強讓轉盤停下。
那麼另外兩個人還沒有死，他就會先因為精神力消耗過度而衰老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