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子川眼中染上慌亂和畏懼。
他可以忍受這些痛苦。
對他來說沒有什麼比活著更重要。
反正這裡只有他們幾個,他也不怕丟了臉面,只要離開之後將溫辭弄死,那就沒有人會知道今天發生的事。
至於另外兩個和自己有著同樣遭遇的人,自然也不可能把今天的事情說出去。
但這一切的前提都是活著。
忍受所有屈辱的前提也是要活著。
他不可以死在這裡。
更不能以那麼狼狽的姿態死在這裡。
「葉子川……」
何微張開嘴想說些什麼。
但他不知道說什麼。
昏迷過去的程華,神色慌亂的葉子川。
他將這兩人的所有反應收入眼中,緩緩閉上了眼。
溫辭想要報復他們,顯然不僅僅只是從身體上報復他們。
就是不知道他要怎麼對付他。
何微不敢細想下去,甚至有些後悔自己為什麼要招惹這麼一個瘋子。
他們當初怎麼就會覺得,溫知年的兒子會是一個軟弱可欺的漂亮廢物?
又怎麼會覺得溫知年真的一點都不疼愛這個兒子?
因為溫辭和外界傳言中,囂張跋扈手段殘忍的小少爺判若兩人。
因為溫辭在他們這裡受了欺負,他們卻沒有遭受到任何報復,溫知年甚至連過問一句都沒有。
所以他們肆無忌憚。
他們以為傳言只是傳言,沒有人比他們更了解溫辭……
「看來他們兩個都不想繼續玩了。」
溫辭嘆了口氣,那模樣看著有幾分惋惜。
何微臉色慘白的盯著溫辭,現在的他已經無話可說,猶如犯了罪孽的惡徒等待著溫辭最後的審判。
他開始懷疑他們今天究竟能不能活著離開這裡。
溫辭都已經這麼對他們了,卻不擔心被他們報復,看來是沒打算讓他們活著離開這了。
這個認知讓何微有些絕望。
「不過沒關係,我還是很喜歡你的,既然他們不想繼續玩,那就我們繼續吧。」
溫辭說著又看向何微。
在聽見那一句「我還是很喜歡你的」時,觸手有些不滿地晃來晃去。
在何微的後背上狠狠抽了好幾下,讓他克制不住發出痛苦的悶哼的聲音。
又有一條悄無聲息纏上他的腰,像是委屈又像是撒嬌。
溫辭有點無奈。
這個世界的慕白不僅格外粘人,還格外喜歡吃醋。
他抓住觸手,在觸手上落下一個很輕的吻。
「乖乖,別鬧,待會再陪你。」
慕白:「!!!」
慕白耳根瞬間爆紅。
哪怕他們已經做過最親密的事情,但被溫辭主動親吻本體,這種感覺總歸是不太一樣的。
慕白整個人直挺挺倒了下去,躺在溫辭的被子裡,感受著他的氣息將自己包裹,眼神飄忽。
可很快他又意識到不對。
現在他的身份是一條鮫人,而不是一隻觸手怪。
溫辭是第一次見到他的本體,算起來他們,見面的時間甚至沒超過一個小時。
他的本體對溫辭來說應該是一個完全陌生的異種。
但溫辭還是親吻了這個只見面不到一個小時,完全陌生的異種。
甚至還叫他「乖乖」!
慕白頓時又氣又惱。
少爺不是說他是不一樣的嗎?
難道都是騙他的嗎?不然為什麼會在外面親吻另外一個異種?
慕白氣得咬牙切齒,恨不得現在就爬出去找溫辭,想問問他到底是自己重要,還是那隻觸手怪重要。
慕白吃醋吃瘋了,全然忘記了那條觸手本就是自己的本體,還是自己主動送到溫辭身邊的。
8848將房間裡的事情告訴溫辭的時候。
溫辭沉默了好一會兒。
8848感嘆道:【這傢伙已經不是第一次自己吃自己的醋了,要我說以後他乾脆去賣醋算了。】
【之前他吃自己的醋,是因為有另外一個他和自己獨立存在,他還有個可以吃醋的對象。】
【現在從始至終都是他,還是他自己捏出來的馬甲,他竟然也能夠吃上醋。】
溫辭神色淡然:【真是一點都不讓人意外。】
8848:【你回去可有的哄了。】
溫辭:【我為什麼要哄他,他把觸手纏在我身上,剛才那些人一靠近我,他就收緊,還自以為自己隱藏得很好。】
【等我處理完了這幾個人,把這條觸手帶回去,就該是他想想該怎麼跟我交代了。】
8848:【嘶……有道理。】
溫辭又想起了那些人離開前的事。
以慕白現在的腦子沒有那麼多心機。
但纏繞在他身上的觸手,在其他人靠近時本能收緊,每次觸碰到的地方都是他最敏感的地方。
溫辭甚至慶幸自己是坐著輪椅來的。
如果不是有輪椅支撐,那些人肯定早就發現了他的異常。
他還沒找這傢伙算帳,這傢伙竟然好意思吃醋。
此刻躺在溫辭床上變回本體形態,恨不得用自己的觸手塞滿整個房間的慕白,莫名覺得後背一陣發涼。
何微被觸手抽打了一頓,後背一陣火辣辣的疼卻不見一點血痕。
他咬著牙關,一字一句的從嘴裡擠出來:
「你到底想做什麼?想殺了我?那就儘管殺了我好了!」
何微冷笑著,他的掌心凝聚起了一層薄薄的冰霜。
如果溫辭就想這麼一直折磨他們,倒不如現在死了乾淨。
「溫辭,你想要我的命,不用這麼羞辱我,我可以把命給你,但我就算是做鬼也不會放過你和溫知年!」
何微說著根本不給溫辭反應的機會,手中的那點冰霜瞬間凝結成一把冰刃,狠狠刺穿了自己的心口!
他撲通一聲倒在地上,整個人的身體也被冰霜凝結,面色慘白,心跳和呼吸都停止了,一副死不瞑目的模樣。
葉子川瞳孔劇烈顫抖:「何微!」
就連裝昏迷的程華指尖也忍不住蜷縮。
溫辭看著這一幕,不由得嘖了一聲:「你看你,又急。」
「我又沒說要殺了你,你倒是先上趕著找死了。」
8848提醒道:【溫溫,他沒死,他裝的。】
溫辭:【我知道,但我本來也沒想過要殺他,與其直接把他放走,倒不如讓他以為是他自己用了手段騙過了我。】
【他或許還覺得自己很聰明、很有膽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