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清瑜即便發現溫辭變成了人,也沒有要離開的意思。
不僅沒有離開,而且還更過分了。
溫辭原本想推開謝清瑜。
誰曾想謝清瑜直接低下了頭。
溫辭瞳孔輕輕顫抖,「謝……清瑜……」
他的聲音沙啞還壓著一絲哭腔。
謝清瑜沒有回答他。
溫辭只能眼睜睜看著謝清瑜……
…
溫辭並不知道事情為什麼會發展成這樣。
謝清瑜不是在做鎖妖囊嗎?
他不是在睡覺嗎?
怎麼謝清瑜做著做著……突然就變成他了?
偏偏他到最後也沒有推開謝清瑜。
當然,有沒有力氣推是一回事,自己願不願意推又是另外一回事。
陪著謝清瑜胡亂折騰了一整晚。
溫辭只覺得這傢伙真是太可怕了。
他是妖,一天兩天不吃東西,對他根本沒什麼影響。
可謝清瑜只是個人啊。
怎麼能在沒吃東西的情況下還有那麼有耐力?
溫辭想起了自己啞著嗓音讓小辭去吃些東西的時候。
那個時候他是怎麼回答的呢?
謝清瑜按著他的……
聲音低低的開口:
「在吃了……」
溫辭當時的大腦有些混沌,根本沒反應過來他的話是什麼意思。
現在反應過來後,他的耳尖微紅。
再看一眼躺在自己身邊的謝清瑜,他咬著牙直接將人一腳踹下了床。
謝清瑜被他踹下了床清醒了不少,卻仍然有些沒反應過來。
他撐著地面坐起身,仰頭望著坐在床上的溫辭,
「小辭怎麼踹我?」
謝清瑜說著目光從他的臉上往下落,或許是想到了什麼,他輕咳一聲,有些心虛的開口道:
「這次是我失控了……」
謝清瑜不是自己失控了。
是他太想看見溫辭失控的樣子。
想看見溫辭為他意亂情迷,所有的一切都受他掌控的模樣。
於是他一次又一次。
哪怕溫辭哭紅的雙眼也沒有放過他。
不僅沒有放過,還將溫辭摟在懷中輕聲哄著,讓他在自己面前完全放鬆。
而他也如願以償見到了溫辭完全失控的樣子。
看著自己喜歡的人在自己懷中被自己欺負到失神。
這種感覺很微妙,也很讓謝清瑜興奮。
當然,興奮過後的代價就是被小貓踹下床了。
溫辭見謝清瑜沒有半點懊惱後悔,反而還一副回味的模樣,面無表情的開口:
「接下來一個月都不准上我的床。」
謝清瑜面上的笑容僵了僵,眼中終於有了一絲慌亂:
「小辭,小辭我知道錯了,我保證下次再也不會那麼過分了。」
這次他已經知道了溫辭的極限在哪,下次他一定會收斂一些。
在溫辭到達極限之前停下來。
謝清瑜心中暗暗想著。
溫辭被突破極限失神的模樣很好看。
或許瀕臨極限崩潰的模樣也會不錯。
溫辭有時候真恨自己為什麼那麼了解這傢伙。
現在看著謝清瑜跪在自己面前,看著他的眼神變化,聽著他的這些承諾,他就能知道他在想些什麼。
嘴上說著認錯的話,卻一點不覺得自己錯了。
說什麼下次不會那麼過分。
分明就是還在想著下次要繼續這樣欺負他!
真是個混蛋啊!
溫辭心中暗罵,面上卻沒什麼表情。
可誰讓他就喜歡這樣的混蛋……
溫辭盯著謝清瑜,心中已經有了一個念頭。
謝清瑜對他做這些事情,他早晚得報復回去。
不過不是現在。
等一切結束後,他一定要讓這傢伙知道欺負一隻魅魔的後果!
溫辭在心裡給謝清瑜記上了一筆又一筆。
而對此毫無知情的謝清瑜只覺得後背有些發涼,像是有人在算計他。
溫辭抬腳踩在他的肩上,將他的思緒拉了回來,他便沒有心情想這些了,只顧著盯著溫辭。
「小辭,我真的知道錯了,你打我罵我都可以,但是別這樣對我……」
謝清瑜握住了溫辭的小腿,一邊聲音低低地說著,一邊將臉往他的小腿上貼。
他的目光始終凝在溫辭的臉上,又將自己的臉貼著他的小腿蹭了蹭。
「我不能離開你,小辭,你想讓我做什麼都可以,但是別讓我離開你……」
溫辭:「……」
他什麼時候說讓他離開他了?
這傢伙又開始偷換概念!
溫辭:「我只是讓你晚上不准上我的床,又沒讓你離開。」
謝清瑜眼巴巴的看著他,眉眼間透出幾分委屈。
有那麼一瞬間,溫辭懷疑眼前的謝清瑜根本不是一個捉妖師,而是一隻小狗妖。
這副被主人拋棄的委屈模樣,就差長出一對耷拉下來的小狗耳朵,和一條晃不起來的小狗尾巴了。
溫辭看得差點心軟了。
然而下一秒又聽見謝清瑜開口:「那我可以睡在床邊嗎?我保證不會爬床。」
「小辭,我只是想要陪著你,絕對不會對你做別的事情。」
溫辭差點被氣笑。
剛才生出的那點心軟瞬間消散得乾乾淨淨。
竟然還想半夜爬床!
溫辭在謝清瑜期待的目光中微微一笑:「好啊。」
「那從今天開始你就睡床邊,要是讓我發現你半夜爬床……」
謝清瑜語氣認真:「絕對不會!」
一直看熱鬧的8848也有些看不下去了:
【溫溫……你是相信他不會爬床,還是相信我是秦始皇?】
溫辭:【啊?你沒聽懂他的話嗎?】
8848:【什麼話?他不是說絕對不會嗎?】
溫辭冷笑道:【很明顯,他的意思是絕對不會讓我發現他爬床。】
8848震驚:【???】
8848恍然大悟:【!!!】
【我就說他怎麼可能會這麼老實!沒想到是人老實話不多!】
溫辭:【……】
溫辭:【你別說他老,他一點都不老。】
8848:【溫溫,先不說他在小世界裡都過了多久了,就算他在主世界裡應該也比你大了不少吧。】
溫辭:【那他也不老啊,小八,你別這麼說他。】
8848不知道該說些什麼了。
他甚至不知道溫辭為什麼突然開始維護謝清瑜。
明明溫辭剛才看起來還有些生氣。
可他只是說了一句就開始維護上了。
8848默默嘆息。
戀愛腦可真可怕。
幸好戀愛腦喜歡上的也是一個戀愛腦。
不然可就麻煩了。
8848都不敢想,溫辭那麼喜歡慕白如果慕白是個渣男,他會傷心成什麼樣。
不過8848轉念一想,如果慕白真的是個渣男,溫辭也不可能喜歡上他。
畢竟最開始那幾個世界,他對溫辭都喜歡成什麼樣了,恨不得將自己的心掏出來給他了。
溫辭也依舊是離開世界就將他拋之腦後。
如果不是後來發現他們是同一個人,如果不是他意識到有那麼一個人一直在跟著他。
無論他在哪個世界,都一直陪著他,無論發生什麼都一直站在他的身後。
或許溫辭永遠不會回頭,更不可能注意到他,喜歡上他。
8848這樣想著,決定以後還是少插手他們兩個的事了。
反正溫辭也不會因為他說了幾句壞話就不和慕白在一起。
而慕白也不可能真的做出什麼對不起溫辭的事情。
而他呢。
只是一個無辜的系統,每次都只是說了幾句話,就被塞了一嘴狗糧。
謝清瑜已經做好了鎖妖囊,接下來便是想辦法將那隻影妖引誘出來。
不過影妖一向謹慎,而且能夠隨時融入影子之中。
只要有光有影子的地方,他就能夠隨意穿梭。
離開或是出現,沒有人能夠阻止得了他。
要想抓住他,只能夠讓他主動出現,主動接近他們,然後跟著他們到一個沒有影子的地方。
影妖不會把自己置於一個危險的地方。
除非那個地方是他自己主動創造出來的,他覺得絕對安全的地方。
而此刻的燕白也重新找了溫沐風。
溫沐風坐在湖心亭中,看著面前泡茶的燕白,神色淡淡的開口:
「王上今日叫我來究竟為何事不妨直說。」
燕白沒有抬頭,只是漫不經心道:「這麼多年了,難道你還沒有放下嗎?」
溫沐風覺得他這話說的實在好笑:「燕白,到底是誰放不下?」
明明一心想讓寧寒復活的是燕白。
到現在還把寧寒的屍體藏在密室中的也是燕白。
現在燕白竟然說他放不下。
燕白將一杯茶放在他面前,語氣平靜:
「溫沐風,葉栩已經和我說過你們的事了,我也同意你們在一起了。」
「雖然說我不是很希望你們在一起,但他是我弟弟,你又是我曾經最好的朋友。」
「你和他在一起,我總是能放心一些。」
「我挑了幾個成婚的好日子,就在下個月,等你們成婚那天我會給你們當證婚人。」
溫沐風面上那略帶嘲諷的笑容淡了幾分。
他眸色沉沉的盯著燕白,「燕白,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嗎?」
燕白微微一笑:「我當然知道。」
說著將一個冊子放在他面前,上面記了三個日期。
「下月十五是個不錯的日子,不如你們就在那日成婚吧。」
「正好,等他醒來了還能夠喝一杯你們的喜酒。」
燕白說著也不在意溫沐風是什麼反應,自顧自的繼續開口:
「如果他知道你們在一起了一定會為你們高興的。」
溫沐風看見那個日期只覺得好笑,但他根本笑不出來。
「你覺得七月十五是個成婚的好日子?」
燕白眼神平靜的看著他:「難道不是嗎?」
「我將他的肉身一直放在寒冰棺中,又用了鎖魂符貼在他的肉身上,他的魂魄自然也就無法去輪迴轉世。」
「只可惜這些年鬼門大開之日他從未回來見過我……」
燕白說著又垂下眸子,輕聲開口:
「他一定是還在恨我,所以才不願意回來見我。」
「不過沒關係啊,你和葉栩都是他的朋友,你們兩個若是成婚,他一定會回來喝一杯喜酒,就算不喝酒也一定會來見見你們。」
燕白說到這裡再也無法壓抑自己的情緒,輕顫的嗓音中透出幾分興奮。
「溫沐風,難道你不想再見見他嗎?這麼多年了你也一直沒有放下過不是嗎?」
溫沐風看著燕白神色癲狂的模樣已經不知該說些什麼。
他冷聲開口道:「燕白,我不管你要做什麼,但你絕對不能把葉栩牽扯進來。」
「燕白,葉栩是你弟弟,你算計我可以,但你不能算計他。」
燕白每年都在弄這些東西,尤其是七月十五的時候。
他總以為那日鬼門大開,只要用一些招魂的手段,就能夠讓寧寒回到他的肉身之中死而復生。
以前還是一些普通招魂陣,這兩年燕白用的手段是越來越殘忍。
燕白為了復活寧寒,已經是不論什麼辦法都要嘗試一番了。
可任何事情都是有代價的。
燕白做出的那些事情越瘋狂,遭受到的反噬也就越大。
他絕不能讓燕白將葉栩牽連進來,不然到時候等著葉栩的絕對不是什麼好結果。
燕白面上的笑容淡了許多。
他面無表情的盯著溫沐風:「這麼說你是不願意配合我了。」
溫沐風道:「我說了,我可以配合你,但你不能把葉栩牽扯進來。」
「你若只是想用成婚的事情將他騙回來,我可以做一個傀儡幫你演這麼一齣戲。」
溫沐風說著略微停頓,再次提醒道:「燕白,葉栩是你弟弟。」
「當初你傷了他的人,也傷了他的心。」
「現在你還要將他置於危險之中嗎?」
燕白默了許久,緩緩開口道:「那就做個傀儡吧。」
溫沐風又問:「今天你找我過來就是為了這件事嗎?」
「自然不是。」
燕白眼神幽幽的盯著溫沐風:「溫沐風,你是不是忘了前幾日我和你說的話。」
「我讓你把那個捉妖師趕出霧城,為什麼他現在還在霧城。」
燕白冷笑道:「我聽說他和你弟弟走的很近啊。」
「怎麼?你弟弟喜歡上那個捉妖師了,所以你也捨不得把那個捉妖師給趕走了?」
溫沐風冷哼一聲,眉眼間滿是不耐煩和嫌棄:
「別跟我提那個捉妖師,要不是阿辭喜歡他,我才不會把他留下。」
燕白慢悠悠的繼續開口:「所以就因為你弟弟喜歡,你就要把他留下,為了你弟弟違抗我的命令?」
溫沐風看了他一眼:「阿辭喜歡他,我能有什麼辦法。」
「更何況就一個捉妖師,霧城裡面又不差這麼一個兩個,你為什麼一定要把他趕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