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賀的一小時老師體驗卡正式結束。
迎接他的是大家熱情的掌聲和歡呼，學生們甚至意猶未盡，幾個膽子大的男同學，已經將手捲成筒狀，大聲邀請道：「蕭老師，有空就來我們京戲上課吧！我們大家都歡迎你！」
「對對，蕭老師你就來！你來的話，你的課，我包聽的！」
「嗚嗚，蕭老師，你再多講幾句吧！根本沒有聽夠啊——」
「蕭老師牛逼！你以後就是我老師了！」
這群學生的話讓蕭賀啼笑皆非。
不過心裡一直懸著的大石頭終於穩穩落地了。
看起來這次授課效果還不錯。
特別是當看到學生們亮晶晶的目光，和旁邊幾個老頭讚許的眼神時，蕭賀難得湧起幾分驕傲和自豪。
他後退一步，十分鄭重地朝著大家微微鞠躬，並表達著自己的感謝：「非常感謝大家的配合，也謝謝大家對我個人的支持和喜愛，非常謝謝你們——」
如果不是各方如此配合，他也達不到這樣的效果。
「不用客氣啊，蕭老師！以後出去我就說我是你的親傳大弟子了！」
「蕭老師，有空常來看看啊！」
結束了課程的學生們開始聊著玩笑話並插科打諢，而陽珩在一旁笑著，走過來拍拍蕭賀的肩膀，並示意他朝另一邊看去：「現在請允許我正式介紹一下，這位是曲院，是國家劇院的副院長，也是我的老師。」
陽珩側過身，非常鄭重地和蕭賀介紹著。
蕭賀早在來之前就已經看過這位院長的資料，知道對方放眼全國都是重量級的泰斗人物，立刻有些侷促地站直身子，並朝著曲康成微微鞠躬：「曲院長好！」
曲康成的年紀非常大了，是一個有些乾巴的瘦老頭，但目前看上去身體康健，精神矍鑠，不僅目光清亮，帶著年齡沉澱下來的沉穩和平靜，還有幾分歷經滄桑的睿智和寬和。
對於蕭賀這樣的年輕人，他的態度沒有李艦那樣的偏激，臉上的笑容反而顯得十分和藹，目光上下打量著蕭賀，眼裡滿是讚許之色：「我知道你，小陽曾經和我提過，最近會帶一個朋友來劇院參觀。」
蕭賀心中驚訝。
以他現在和陽珩淺薄的關係，就已經算是朋友了嗎？
說起來這才是他們第二次見面吧？
唔……不過其實也已經差不多了。
朋友不就是這樣交的嗎？
他的臉上也揚起笑意：「很高興能夠來劇院拜訪，也很榮幸能夠見到曲院長，我來之前可緊張了，也沒有想到會臨時有這麼一場表演課教學，最後在各位前輩面前班門弄斧了，實在是不好意思。」
「不不，這是很精彩的授課。」
曲康成搖頭，說的話真情實意：「其實關於《十二姓惡》的劇本改編舞台，十多年前的時候我們也有進行過研究，但最後還是放棄了這個劇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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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姓惡》是舞台劇《十二面鏡》的原型，當初國內劇院發展還算不錯，也想著引進幾部國外經典名著，拓寬海外市場。
那個時候什麼都發展的非常迅猛，經濟市場一片欣欣向榮，國家劇院的大家也自信滿滿，期待著引領劇院走向世界的大舞台，讓更多人看到他們。
但也意味著他們很多人都是摸著石頭過河，根本就不知道市場的選擇是什麼，大眾的口味偏向是什麼……
所以選擇這些劇本的時候，確實都有在做出嘗試和突破，而《十二姓惡》這個人格分裂的劇本，毫無疑問是個巨大挑戰。
他們甚至考慮過直接找十二個人來演十二個人格，最後再進行融合……但毫無疑問，他們失敗了。
也並不是說他們偌大的國家劇院找不出來這樣一群能夠飾演多重人格的優秀人才， 而是這樣的耗費對於當時的他們來說，沒有任何價值。
畢竟在很多人看來，舞台劇台上也才一個多小時，甚至是一個小時都不到，可是這對於台後的演員們來說，是一件極其漫長且折磨的排練過程。
否則也不會有「台上一分鐘，台下十年功」這句話了。
考慮到排練這個劇本需要耗費的時間成本以及人員成本，他們還是選擇了創造其他的新劇本。
於是最後《十二姓惡》的相關劇本，無疑成為了廢案。
這也是在蕭賀之前，國內完全沒有相關《十二面鏡》舞台的原因。
風險大，收益不成正比，除了是演技瘋子的炫技之作，他們實在想不到還會有人去挑戰這樣一個劇本。
——直到後來，一個叫做「蕭賀」的年輕演員，在自己的生日會上，以一個看上去不太正式的場合，表演出了震驚圈內所有人的完美表演。
當陽珩將那個舞台劇的視頻展示在自己的面前時，曲康成才知道，當初的他們不是不能辦到，或許只是時不逢人。
「真是可惜啊，但凡你能夠早出現十年……」曲康成的話頓了頓，隨後有些無奈地笑著搖頭，「不對，你十年前還在上學呢，根本就不可能登台，真是我老糊塗了，哈哈哈。」
但凡眼前的人能夠早出現十年，他一定會絞盡腦汁的邀請對方來他們國家劇院工作，甚至是不惜開出絕對優渥的福利待遇條件，然後用盡辦法將他推上首席的位置，讓他登上國家乃至世界的舞台，讓更多人看到他們華國的優秀演員……
然而，時代變了。
很多東西都變了，這裡早就不是年輕演員的去處，他甚至都不好意思邀請蕭賀留下，只是一味地感慨著。
蕭賀渾然不知曲康成短短几個嘆氣聲中產生的一系列複雜情緒，只是配合著轉移了話題：「正好，我這次來也是想要向諸位前輩請教取經，這次能夠有機會展示一下自己，是我的榮幸。」
——而且這年輕人還挺會說話。
曲康成掃了一眼少年天才，向來不屑和「傻蛋」交流的陽珩，又想到這次事件一切的根源是因為他那個善妒的學生李艦，曲康成的頭就又開始隱隱作痛。
看看別人家的小孩，再看看自己家的小孩……
真是作孽呀！
為什麼好的就正好遇不到呢？
唉——
曲康成心中長嘆，同時還有點恨鐵不成鋼，立刻轉過頭，叫住了準備偷偷離開的李艦。
「李艦，還不過來！」
如果不是因為旁邊都是學生，曲康成的話只怕要更粗糙一點了。
翻譯一下，大概就是：「混帳玩意兒，還不滾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