盼盼被氣的不輕。
壞蛋!
這兩個人都是天殺的大壞蛋!
她之前竟然還天真地以為,那個男人只是一個受人所託、有些不耐煩的普通人!
現在看來,他根本就是一頭披著人皮的惡狼!
人家父母那麼信任他,把孩子和一大筆錢都交給他。
他轉過頭,就要把孩子當成貨物一樣賣掉。
還要坐地起價,再賺一筆黑心錢!
世界上怎麼會有這麼壞,這麼沒有良心的人?!
她看著那兩個已經達成了骯髒交易,準備分頭行動的男人,眼神冷了下來。
不行!
絕對不能讓他們的陰謀得逞!
盼盼知道,現在衝出去指責他們是沒用的。
她只是個小孩子,沒有人會相信她的話。
而且,她也沒有任何證據。
那兩個壞蛋肯定會倒打一耙。
說不定還會說她是哪家不懂事、胡說八道的小孩。
到時候,非但救不了那個小男孩,反而會打草驚蛇!
冷靜,一定要冷靜!
盼盼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將心頭那股幾乎要噴涌而出的怒火強行壓了下去。
她悄悄地從行李堆後面退了出來,轉身,用最快的速度,朝著自己所在的臥鋪包廂跑去。
周峰一直不遠不近地跟在後面。
他雖然沒有聽到那兩個男人的對話,但他將盼盼所有的反應都盡收眼底。
從一開始的悄悄溜走,到找到那個生病的小男孩時的擔憂。
再到現在,她那張粉雕玉琢的小臉上,混合著憤怒和焦急的複雜神情。
周峰那張總是面無表情的臉上,眼神微微一凝。
出事了。
他沒有多問,只是加快了腳步,更緊地護在了盼盼的身後。
作為一個頂級的警衛員,他的職責不僅僅是保護,更是觀察和判斷。
他相信,以盼盼的聰慧,她此刻最需要的不是詢問,而是回到一個絕對安全的環境裡,去思考對策。
一路上,盼盼的小腦瓜飛速地運轉著。
人贓並獲!
對!
必須要在他們一手交錢一手交人的時候,把他們抓個正著!
這樣,他們就再也抵賴不了了!
她快步跑回包廂,翟青山和祝雲舒正陪著蘇晴聊天。
其他幾個小夥伴則圍在一起,小聲地閒聊著。
因為之前看到周峰跟著盼盼出去了,所以他們倒是不著急。
看到女兒回來了,祝雲舒笑著招了招手:「盼盼,跑哪兒去玩了?快過來喝口水。」
盼盼沒有像往常一樣撲進媽媽懷裡撒嬌。
她跑到媽媽身邊,壓低了聲音,用一種嚴肅的語氣說道:
「媽咪,爹地,你們跟我來一下,我有非常非常重要的事情要跟你們說!」
她又轉頭,對翟遠舟他們幾個使了個眼色。
「你們也一起來!」
看著女兒那張寫滿了凝重和焦急的小臉,翟青山和祝雲舒對視了一眼。
心裡都是「咯噔」一下。
他們知道,肯定是出什麼大事了!
幾個小夥伴也感受到了氣氛的不對勁,立刻圍了過來。
周峰也默不作聲地跟了過來,站在外圍,形成了一個保護圈。
「到底怎麼了,盼盼?」
祝雲舒蹲下身,扶著女兒的肩膀,擔憂地問道。
盼盼沒有時間賣關子,她用最快的速度,將自己剛才看到和聽到的一切,一五一十地全都說了出來。
從那個男人要賣掉孩子,到另一個男人冒充自己沒有孩子想要收養。
再到他們討價還價,最後約定在下一站交易。
整個過程,她說得又快又清晰,沒有一絲一毫的遺漏。
當她說完最後一個字時,這個小小的角落裡,陷入了一片死寂。
祝雲舒的臉色,瞬間就白了。
她的第一反應是震驚,緊接著,一股無法遏制的怒火就從心底深處冒了出來!
天啊!這是人能幹出來的事嗎?!
把一個活生生的孩子,就這麼當成一件貨物給賣了?!
她下意識地就把盼盼往自己懷裡緊緊地摟了摟。
仿佛只有這樣,才能平復她那顆因為憤怒和後怕而劇烈跳動的心。
翟青山也是一臉的震怒!
他雖然不像妻子那樣把情緒都寫在臉上,但那雙驟然變得無比銳利的眼睛,和那緊緊抿著的嘴唇,都透露出他此刻內心的不平靜。
作為一名父親,他完全無法想像,那對把孩子託付出去的父母,在知道自己的孩子被人販子賣掉後,會是何等的絕望和崩潰!
「揍他丫的!」
反應最激烈的,是翟遠舟。
他「噌」地一下就站了起來,小拳頭攥得「咯咯」作響,一張小臉漲得通紅。
「這還等什麼?咱們現在就衝過去,把那兩個壞蛋抓起來打一頓!」
在他看來,對付壞人,最直接的辦法就是用拳頭!
「不行!」
魏淵和盼盼幾乎是異口同聲地開了口。
盼盼看了一眼衝動的翟遠舟,搖了搖頭,分析道:「我們沒有證據。」
坐在角落裡的蘇晴,更是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驚得半天都合不攏嘴。
她怔怔地看著眼前這一家人。
看著他們臉上那毫不掩飾的、發自內心的憤怒和正義感。
一種莫名的情緒,在她心底深處翻湧。
她本以為,自己對這個世界的人心,已經看得足夠透徹,足夠失望了。
可今天,先是被這一家人無私地救助,現在。
又親眼目睹他們為了一個素不相識的孩子,而如此義憤填膺。
她那顆早已冰封麻木的心,仿佛被什麼東西,狠狠地撞了一下。
「現在不是生氣的時候。」
就在所有人都還沉浸在憤怒中的時候,一直沉默的魏淵,終於開口了。
他的聲音不大,卻像一盆冷水,瞬間就讓大家都冷靜了下來。
他看向盼盼,眼神清明而銳利。
「盼盼,這件事,除了你,還有別人聽到嗎?」
盼盼搖了搖頭:「沒有,他們說話聲音很小,躲得很隱蔽,只有我一個人聽見了。」
「這就麻煩了。」魏淵的眉頭皺了起來。
他冷靜地分析道:「現在,我們手裡沒有任何實質性的證據。所有的一切,都只是你的一面之詞。」
「如果我們現在就去找乘務員,或者直接衝過去對質,那兩個人只要死不承認,我們一點辦法都沒有。」
「他們甚至可以反咬一口,說我們誣陷他。」
「到時候,事情鬧大了,反而會打草驚蛇,讓他們有了防備,再想抓他們就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