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上空傳來的聲音,陳長命也抬起頭來,目光掃了一眼兩人,眉頭微微一皺。
他方才進入這片山谷時,注意力完全被玄龍血參與下方的對峙所吸引,竟絲毫沒有察覺到這山谷上空竟然還藏著兩個人。
由此可見,這兩人一直以某種手段隱匿著身形,尋常人等很難發現他們。
這錦袍青年是煉虛境十層修為,距離合體境僅一步之遙,氣度不凡,看起來像是「家族少主」般的人物。
而那名黑衣老者,他也看不出修為深淺,不過從此人亦步亦趨、始終護衛在錦袍青年身後的姿態來看,應當是錦袍青年的護道人無疑。
若真是如此,那這位黑衣老者極有可能是一位合體境修士。
"看來,想獲得這株玄龍血參,少不了要費一番周折了……"
陳長命心中暗道,面上卻不動聲色,只是靜靜觀察著局勢的變化。
"司馬……司馬……"
一旁的程烈口中念念有詞,眉頭緊鎖,似乎在拼命回憶著什麼。
他隱約覺得這個姓氏很是耳熟,卻一時半會兒想不起來究竟在哪聽過。
"司馬家?沒聽說過!"
赤霄黎虎冷冷一笑,目中凶光畢露,虎口一張,露出滿口獠牙,惡狠狠道,"大不了魚死網破,殺一個老子就夠本!"
"那你試試看。"
錦袍青年不以為意地一笑,那笑容中帶著幾分玩味,仿佛在欣賞一隻困獸最後的掙扎。
而他身後那名黑衣老者,始終神色平靜如古井無波,仿佛眼前的一切都與他無關。
呼呼!
空氣中突然傳來一陣陣氣血劇烈涌動的聲音,如同暗流在地下翻滾。
那些包圍赤霄黎虎的修士們,身軀驟然冒出一縷縷刺目的血光,血光繚繞之間,竟然有一條虛幻的龍影在其中盤旋遊走,龍吟之聲隱隱可聞,帶著一種古老而厚重的威壓。
一看到那血光與龍影,程烈猛然瞪大了眼睛,壓低了聲音急促道:"我想起來了!這是南陵山司馬世家之人!"
"這司馬家,是個煉體世家麼?"
更新不易,記得分享101看書網
陳長命眼皮微眯,盯著那些修士身上湧出的強大氣血之力,眼中閃過一絲饒有興趣的光芒。
無論在人界還是靈界,他很少一次性見到這麼多煉體修士,那股熟悉而親切的氣息讓他心中竟生出幾分莫名的熱意。
"是的!"
程烈快速說道,語速又快又急:"南陵山司馬世家,是整個滄瀾中州最強的煉體世家,他們修煉的是血龍霸體訣,一旦運轉此功法,體表便會浮現血光與龍影,氣血之力暴漲數倍,近身搏殺極其兇猛!"
"有點意思。"
陳長命點頭一笑,眼中精光一閃。
他突然一步邁出,朝著前方高聲喊道:"各位且慢動手,我有話說!"
且慢動手?
司馬家的修士們紛紛轉頭,用一種極其奇怪的眼神看著陳長命,仿佛在看一個不知天高地厚的瘋子。
就連那頭赤霄黎虎也暫時收住了攻擊的姿態,扭過碩大的虎頭,將鄙夷與疑惑交織的目光投射過來。
他們雙方實力都極為強橫,原本壓根沒有把這兩名貿然闖入的煉虛境三四層的小修士放在眼裡——
如此修為,在煉虛境七層強者面前,四層與螻蟻何異?
可就在大戰一觸即發之際,這個煉虛境四層的小修士竟然膽敢讓他們停手!如此行徑,簡直是在赤裸裸地踐踏他們這些煉虛境六七層修士的臉面!
"你小子,是活膩了吧?"
一名司馬家的修士轉過頭來,目光陰森森地盯住陳長命,語氣中滿是冰冷與不耐煩。
他周身血光濃烈,龍影在體錶盤旋,仿佛隨時都會一拳轟出。
"沒活膩,我命長著哩!"
陳長命也不氣惱,笑眯眯地伸手朝著那株化神草一指,語氣誠懇道:"你們在開打之前,能不能先將那株化神草給我?我有大用!"
"給個屁!"
那司馬家修士沒好氣地罵道,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化神草在他們這些煉虛境修士眼中,無異於路邊雜草一般微不足道,毫無價值。
而這個煉虛境四層的小修士讓他們暫停動手,竟然只是為了要一株雜草!這真是讓他又好氣又好笑,一時間竟不知道該作何反應。
"給他吧,區區一株化神草而已。"
半空中,那名錦袍青年忽然平靜地開口了。
他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了在場每一個人的耳中。
錦袍青年的神色雖然淡然,卻透著一種高高在上、凌駕萬物的疏離感,仿佛施捨一件不值一提的小物件般隨意。
見少主發話,那司馬家修士也不敢違逆,雖然滿臉不情願,卻還是伸出手來,五指如鉤般朝地面一抓,便將那株化神草連著一大塊泥土一起抓了起來,然後像丟沙包一般隨意地扔向了陳長命,口中還哼了一聲:"給!"
"多謝!"
陳長命連忙伸手接住,動作極為小心,雙手捧著那團泥土與靈草,生怕弄毀了一絲根須、碰傷了一片葉片。
他仔細端詳了一眼,確認化神草完好無損之後,才小心翼翼地將其收入了一個專門存放靈藥的玉盒之中,然後收入儲物戒指中。
"此人,看來是有什麼化神境的親朋好友需要使用化神草吧……"
錦袍青年看到陳長命那副如獲珍寶、小心翼翼的模樣,不禁搖了搖頭,嘴角微微抽動了一下。
在他看來,一株化神草而已,竟被此人當成稀世奇珍一般對待,實在是又好氣又好笑。
"多謝司馬道友。"
陳長命收起化神草,抬起頭來,對著半空中的錦袍青年抱拳致謝。
雖然他心中清楚這青年多半是出於不屑而非善意才將此草拱手相送,但無論如何,他能順利獲得這株化神草,終究還是承了此人一份順水推舟之情。
這一點,他記在心裡。
但人情歸人情,一碼歸一碼。
這一株玄龍血參,他是志在必得,絕無拱手讓人的道理。
哪怕因此要與司馬家這些煉體高手正面交鋒,他也做好了放手一搏的準備。
不過,方才那株化神草終究是承了錦袍青年的順水人情,陳長命心中也暗自有了計較:即便雙方真殺紅了眼,他也會給這錦袍青年留一條活路,不至於趕盡殺絕。
見陳長命竟然還煞有其事地向自己抱拳道謝,錦袍青年心中愈發不悅,眉頭擰得更緊了幾分。
他本是隨手施捨一株無用雜草,懶得跟這等散修糾纏,卻不想對方竟如此不識趣——謝也謝了,草也收了,卻還賴在原地不走,莫非是打起了那株玄龍血參的主意?
錦袍青年一揮手,語氣中帶著毫不掩飾的不耐與輕蔑,冷冷道:"既然化神草到手了,你們就趕緊滾吧!趁本少主心情尚好,不想與你們這等螻蟻計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