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滾？"
陳長命微微一挑眉。
眉眼間那股溫和的笑意如潮水般迅速斂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縷凝如實質的殺意自眉心瀰漫開來，如同寒冰乍裂、鋒芒畢露，讓周遭的空氣都仿佛冷了三分。
他確實承了那株化神草的人情，但一碼歸一碼。
對於這株玄龍血參，他同樣是志在必得，絕不會因為一株化神草便拱手讓出如此難得的機緣。
對於這種出身大勢力的世家少主，陳長命這一輩子早已見過太多。
從人界到靈界，那些仗著祖蔭與宗門庇護、趾高氣昂地欺壓普通修士的紈絝子弟，他從來都不曾放在眼裡。
眼前這位司馬家的少主，顯然也是這一類人。
"司馬少主，你是不是怕了？"
陳長命突然冷笑一聲，揚聲質問，語氣中帶著毫不掩飾的挑釁之意，目光如刀般直刺錦袍青年。
"我怕？我怕什麼？怕你這個煉虛境四層的小修士？"
司馬少羽聞言漠然一笑，眼中輕蔑之色愈發濃郁，仿佛聽到了一件天大的笑話。
在他這種煉虛境十層的體修眼中，下方那個煉虛境四層的散修，與腳下的一隻螻蟻毫無分別。
他只需一根手指，便能輕鬆碾死。
"既然不怕，那我就不用走了。"
陳長命不屑的一笑，聲音在山谷中迴蕩開來。
他目光穿透人群，越過那幾名司馬家修士的頭頂，落在正中央被團團圍住的赤霄黎虎身上，故意調侃道："虎子，你怕不怕我？"
怕你？
赤霄黎虎猛然一怔，顯然沒想到這個修為低微的人族小修士竟敢當著這麼多強者的面開它的玩笑。
它愣了一下，隨即冷冷地哼了一聲，虎口齜開，露出滿口獠牙，瓮聲瓮氣道："我怕你不夠塞牙縫的！"
"哈哈——"
司馬家的修士們聞言頓時爆發出一陣哄然狂笑，笑聲在山谷中迴蕩，帶著毫不掩飾的嘲弄與輕蔑。
在他們看來，這場面簡直滑稽到了極點，一個煉虛境四層的無名散修，竟然還敢向他們司馬家叫板，真是不知死活。
司馬少羽微微側過身，對身後的黑衣老者低聲笑道："九長老，你怎麼看？"
"擋我者，殺無赦。"
黑衣老者陰冷一笑，語氣平淡卻透著一股徹骨的寒意，仿佛在說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
司馬少羽點了點頭，似乎對這句話極為認可。
他重新將目光投向下方，那雙狹長的眼眸中已帶上了一縷淡淡的殺機。
見司馬家已經對自己動了殺心，陳長命心中冷笑連連。
一旦真正動起手來，誰生誰死還說不定呢。
他不動聲色地暗中傳音給程烈："隊長，一會兒打起來我恐怕照顧不到你，不如你……"
"好！還是老樣子！"
程烈毫不猶豫地答應了下來。
他心中十分清楚，現場就屬他實力最弱，一旦戰鬥的衝擊波波及過來，恐怕這條小命就要交代在這裡了。
為了安全起見，他寧願躲進陳長命的乾坤塔中老老實實待著，也比留在外面隨時面臨滅頂之災要強得多。
唰！
陳長命一揮手，一道柔和的光芒將程烈籠罩，後者的身影隨即便如融入水中的墨滴一般，悄然消失在了原地。
"這小子……難道真有幾分本事？"
被團團包圍的赤霄黎虎看到陳長命這般舉動，目光頓時閃爍不定，虎目中掠過一抹深思之色。
它很清楚眼下的處境——
一旦司馬家的修士同時動手，它絕無半點生還的可能。
但如今卻出現了一個變數：這個看起來修為不高的煉虛境四層修士，似乎並非表面上那麼簡單。
赤霄黎虎眼角餘光掃過那株長勢旺盛、枝葉赤紅的玄龍血參，心中暗暗打定了主意：
寧為玉碎，不為瓦全。
一旦這煉虛境四層修士與司馬家人發生衝突，它便第一時間將玄龍血參一口吞下，然後藉機逃之夭夭。
如此一來，哪怕後面被司馬家的人追上斬殺，這株玄龍血參他們也別想拿到手了。
"這位道友勇氣可嘉。司馬州，你去給他一點教訓，讓他領教一下我司馬家的無雙體術！"
司馬少羽見陳長命竟然真的做好了戰鬥準備，心中嘖嘖稱奇之餘，便對下方一名青年發出了動手的命令，語氣中帶著一種貓戲老鼠般的悠閒。
"是，少主！"
一名煉虛境六層的青年雙肩一晃，身形如電般躍出人群，穩穩落在陳長命正前方三丈之處。
他周身氣血鼓盪，血光繚繞，一條虛幻的龍影在體錶盤旋遊走，發出低沉的龍吟之聲，氣勢逼人。
"吃我一拳！"
司馬州輕蔑一笑，一步邁出，整個人如同一頭下山猛虎，拳勢如雷霆般朝陳長命胸口狠狠搗來。
他動手之間，體內的血色龍影高高揚起龍頭，張開龍口無聲咆哮，而他的拳頭上也布滿了濃稠的血光，散發著一種極為厚重而兇殘的力量波動，仿佛一拳便能轟碎一座小山。
"來得好！"
陳長命看到對方以體術攻來，心中竟也泛起一絲久違的興奮。
他這些年來經歷過無數廝殺，但真正以純粹體修的方式與人對決的機會卻並不多。
面對司馬州這霸道的一拳，他不閃不避，同樣一拳毫無花哨地正面迎擊了上去，拳勢沉穩如山，不帶半點取巧。
"你是體修？"
司馬州一看到陳長命竟然以體修的打法與自己硬碰硬，眼中頓時閃過一絲狂熱之色。
他最喜歡和體修戰鬥了，那種拳拳到肉、筋骨碰撞的感覺，遠比法術對轟要刺激得多。
與此同時。
司馬家所有人也都注意到了陳長命出拳的方式，無不露出驚訝之色。
煉體修士在靈界數量本就稀少，在修為弱於對方的情況下，能夠在正面硬撼中不躲不閃的更是罕見。
"九長老，想不到有人竟敢在我司馬家面前班門弄斧呢。"
司馬少羽輕笑著搖了搖頭。
"呵呵，司馬州會讓他終生難忘的……"
黑衣老者微微一笑，神態輕鬆，仿佛已經預見到了陳長命被一拳轟飛的結局。
在他看來，區區一個煉虛境四層的體修，根本不可能是司馬家正統嫡傳弟子的對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