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謝門主了。」
陳長命連忙道謝。
他利用不滅魔心來恢復肉身,速度較慢,如果配合七寶再造丹,那麼就快多了。
「你我之間,不必如此客套。」
納蘭月輕輕一笑,那笑容如同冰面下透出的一縷春光。
她打開了小瓶,然後取出一枚七寶再造丹。
那丹藥通體七彩,散發著濃郁的藥香,光是聞上一口,便覺神清氣爽。
噗!
她輕輕一彈,丹藥破碎,化作七彩粉末落在陳長命的骸骨上。那些粉末如同細密的雨絲,均勻地覆蓋在紫色骨骼的表面,隨即滲入其中。
紫色骸骨上,頓時開始生長血肉,速度快得肉眼可見。
那血肉如同初春的嫩芽,從骨骼表面一點點鑽出,緩緩蔓延、交織、覆蓋。先是薄薄的一層,隨即越來越厚,越來越密,如同無數細密的絲線在編織著一件華美的衣裳。
「也不知道,我一身血肉焚燒一空後,腳底的兩顆黑痣是不是也消失了……」
陳長命心中突然升起這樣一個奇怪念頭。
這個念頭來得毫無徵兆,卻如同一根刺,扎在他的心頭。
隨即,陳長命的神識朝著腳底掃描過去。
腳底剛剛長出血肉,皮膚還透著新生的粉嫩,可那上面空空如也,並沒有黑痣。
陳長命的心臟猛然一沉,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攥住了。
「壞了,如果沒有黑痣,我日後會不會沒有強化的能力了?」
陳長命心中突然很慌。
那種慌亂如同潮水般湧來,瞬間就淹沒了他方才的從容。
強化,一直都是他最大的底牌,從人界到靈界,他之所以能一次次越級而戰、死裡逃生,靠的就是強化能力。
如果一旦失去,他的實力將受到嚴重影響。
「你是體修,肉身驚人,看來僅僅一枚七寶再造丹不夠呢!」
看到血肉生長速度有些緩慢,納蘭月輕輕一笑,又取出兩枚七寶再造丹。
她將丹藥彈碎,將七彩粉末撒在陳長命身軀上。
那粉末如同紛紛揚揚的雪花,落在骨架的每一處角落。血肉生長速度,再一次增強。
新生的血肉如同被注入了新的活力,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蔓延、增厚、凝實。
陳長命也收斂心神,不斷運轉不滅魔心功,配合七寶再造丹來重塑肉身。
他的心神沉入體內,感知著每一寸血肉的生長,感知著每一根經脈的重連,感知著每一塊骨骼的修復。
那顆黑色心臟跳動的頻率越來越快,迸射出的紫色血液也越來越多,將新生的血肉染上了一層淡淡的紫意。
一炷香時間後,他的肉身終於再造成功。
陳長命的肉身重新出現在大殿之中,肌膚完整,面容如初,只是那膚色比之前略微蒼白了幾分,透著一股新生兒的嬌嫩。
他緩緩睜開眼,深深吸了一口氣,感受著重新擁有的肉身,心中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感慨。
陳長命心中再一次掛念起腳底的黑痣,神識有意識地一掃,發現左右腳底的黑痣,再一次重新出現了。
那兩顆黑痣十分醒目,靜靜地嵌在腳底的皮膚上,如同兩顆沉睡的種子,平凡而隱秘。
「看來,這黑痣是跟定我了……」
陳長命微微一笑,心中安穩下來。
他知道,腳底兩顆黑痣絕不簡單,他能強化一切功法的能力都是來自這兩顆神秘的黑痣。
無論他的肉身被摧毀多少次,只要重塑肉身後,這兩顆黑痣都會如影隨形,重新出現在他的腳底。
看到陳長命赤裸肉身躺在地上,饒是納蘭月心態穩健,這一刻臉色也有些微微泛紅。
那抹紅暈如同初春枝頭悄然綻開的一朵桃花,從她的耳根一直蔓延到脖頸。
她下意識地將目光偏向一旁,落在那座丹爐上,可眼角餘光卻總是不受控制地掃回來。
修煉這麼多年來,她還是頭一次看到一名男子赤身裸體地出現在她這位藥門的門主眼前。
她的手指無意識地攥緊了袖口,呼吸也微微亂了半拍。
「幸好沒人看見……」
納蘭月心虛地看了一眼殿門,心中暗呼僥倖。
她活了這麼多年,執掌藥門,見過無數大場面,可偏偏這種尷尬,是她從未遇到過的。
她甚至有些慶幸自己方才讓錢九亭和宋朝江出去了,否則這一幕若是被那兩人看到,她這個門主的威嚴恐怕要打幾分折扣。
陳長命也捕捉到門主的神色微妙變化,頓時心中也尷尬起來。
他的老臉一紅,只覺得渾身不自在,像是被架在火上烤一般。
陳長命連忙揮手布下一道禁制,然後快速取出一套衣衫穿上。
「還請門主恕罪,我剛才實在有些大不敬……」
撤去禁制後,陳長命對納蘭月躬身一禮,十分抱歉地說道。
他姿態誠懇,臉上帶著幾分赧然。
「無妨,這都是一些小事而已。」
納蘭月十分大度地擺了擺手,不以為然道。
她的神色已經恢復了平日的從容,那抹紅暈也已經褪去,只留下一片雲淡風輕。
她早就將陳長命當成下一代接班人培養了,所以怎麼會因為陳長命沒穿衣服就心生嫌隙?
在她心中,陳長命的安危和成長,遠比這些細枝末節重要得多。
臉色一正,納蘭月走過來,如長輩般幫助陳長命整理了一下衣袍。她的動作輕柔而自然,將他的衣領撫平,將他的袖口捋順,將他的腰帶重新繫緊。
那姿態像是一個姐姐在照顧遠歸的弟弟,帶著一種自然而然的親近。
納蘭月輕嘆道:「你這一次也算命大,火燿仙人大乘境真身未至,也只是跨大陸施展降下太素真焰,所以威力有限,讓你死裡逃生……」她的語氣中帶著幾分後怕,也帶著幾分慶幸。
「是啊。」
陳長命苦笑起來。
他雖然重塑肉身成功,但一身紫色骨骼的裂痕依舊存在。
那些裂痕如同一張細密的蛛網,布滿了每一根骨骼,上面還附著著許多太素真焰的火系法則。
那些火系法則如跗骨之俎,難以消除。
陳長命身軀移動之時,那些火系法則便如同無數根細針同時刺入骨髓,充滿了劇痛感。
陳長命心中清楚,這些火系法則比起體內的毒系和空間法則碎片還要難以去除。
當初,如果他的骨骼沒有吸收神秘藕節的能量,是根本無法抵擋太素真焰的侵蝕。
神秘藕節的能量如同一層保護膜,將他的骨骼從內而外地護住,這才讓他在太素真焰的焚燒中保住了骨架。
望著近在咫尺給自己整理衣衫的納蘭月,陳長命心中也十分感動。
他的鼻尖微微發酸,一種久違的溫暖湧上心頭。
他知道,這一刻門主把他當成親人了。
想到自己剛才消耗了三枚十分珍貴的七寶再造丹,陳長命心生不安,連忙對納蘭月說道:「對了,門主,我這一次在外面,無意中獲得一截乾癟的龍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