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尾?」
納蘭月一怔,十分震驚地看著陳長命。
她的瞳孔微微一縮,臉上的從容如同被投入一顆石子的湖面,盪開一圈圈漣漪。
龍族是靈界最為強大的真靈種族,肉身強橫無匹,血脈中蘊含著天地間最原始的力量。
這麼多年來,藥門也從未獲得龍族的部分屍體。別說龍尾,就連龍爪、龍角,藥門都不曾擁有過。
龍族的屍體,向來是鴻蒙大陸那些頂尖勢力爭搶的至寶,一旦出現,必然掀起腥風血雨。
「是什麼龍?」她連忙問道。
她的聲音中帶著一種壓抑不住的急切,身體微微前傾,目光緊緊盯著陳長命。
「血靈龍。」
陳長命微微一笑,一揚手,一截巨大的乾癟龍尾就出現在大殿中。
那龍尾長約數丈,通體暗紅,表面覆蓋著密密麻麻的鱗片。可那些鱗片已經失去了光澤,乾癟而皺縮,像是被抽乾了所有水分的枯葉。
龍尾的斷面處,骨骼和血肉都萎縮成了一團,散發著一股淡淡的腥氣。
可即便如此,那龍尾上殘留的一絲龍威,依然讓大殿中的空氣都凝重了幾分。
看著乾癟得很厲害的龍尾,納蘭月呼吸有些凝滯,她的目光在那龍尾上來回掃視,眼中滿是難以置信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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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走到近前,認真地打量了一番後,才緩緩透出一口氣來:「大乘境的龍尾,陳山,你這是從何得來?莫非是血龍山?」她的聲音中帶著一種連她自己都沒察覺的顫抖。
大乘境的龍尾,哪怕精血枯竭、乾癟至此,其中殘留的龍族本源,也足以讓任何一個藥門弟子為之瘋狂。
陳長命搖了搖頭:「不是血龍山,是從司馬家獲得的,當年他們的先祖在血龍山獲得了一截龍尾,然後才創造了血龍霸體訣……」
接下來,他將自己和司馬家的恩怨,簡單描述了一遍。
「原來如此。」
納蘭月頗為感慨,嘆息道:「想不到,司馬家隱藏得這麼深……」
她的語氣中帶著幾分唏噓,也帶著幾分慶幸。
司馬家不過是滄瀾大陸的一個中等世家,誰又能想到,他們竟然藏著這樣一截大乘境的龍尾?
陳長命點點頭笑道:「門主,龍尾中的龍血所剩不多,我就自用了,這龍尾我就打算捐獻給藥門,你可以給神靈蒲服用看看。」
他的語氣隨意而坦然,仿佛送出的不過是一件尋常之物。可納蘭月心中清楚,一截大乘境龍尾的價值,足以讓藥門的底蘊再厚上幾分。
「好,當記你一大功。」
納蘭月溫和一笑。那笑容中帶著幾分欣慰,也帶著幾分感動。她看向陳長命的目光,比方才更加柔和了幾分。
就在此時,外面傳來錢九亭的聲音:「門主,季長老他們又來了,非得要見您一面。」那聲音中帶著幾分無奈,也帶著幾分頭疼。
「這些不省心的傢伙。」
納蘭月眉頭輕輕蹙起,如同一汪春水被風吹皺。
「門主,發生了什麼?」陳長命好奇問道。
「這些長老修煉了你提供的回春仙術,效果不甚理想,所以就想找我討個說法,同時也想讓我廢掉你這個名譽長老的稱號,以正視聽。」
納蘭月用手指了指殿門,搖頭苦笑道。
陳長命聞言,也忍不住笑了起來。
藥門這些長老還真是有趣,還真以為他提供的功法有問題?
「我提供的回春仙術,沒有問題,這一點我可以對天發誓。」
陳長命神色鄭重起來,緩緩說道:「他們修煉回春仙術效果不行,也只能說他們悟性太差了。」
「是吧,我也這麼認為。」
納蘭月摸著額頭,無奈苦笑。
她最近也修煉了回春仙術,但效果也不盡如人意,她也想不清楚是哪裡出現了問題。
如果說是悟性差,她怎麼可能修煉到合體境八層?這個問題如同一根刺,扎在她的心頭,讓她百思不得其解。
沉默了幾秒,納蘭月對大殿外說道:「錢長老,讓他們進來。」她的聲音恢復了平日的從容,帶著一種門主應有的威嚴。
這些鬧事的長老,都是藥門的合體境修士,地位特殊,不解決他們的心結,未來也影響他們對陳山的看法。
有朝一日她想讓位門主給陳山,這些長老一定會第一時間反對。
所以,今日之事,必須妥善解決。
殿門被推開,十幾名長老魚貫而入。
他們大多鬚髮皆白,面容蒼老,可每一個身上都散發著合體境修士的強大氣息。
眾人一進來之後,就看到了那一截乾癟的龍尾,無不震驚起來。他們的腳步不約而同地頓住了,目光齊刷刷地落在那暗紅色的龍尾上。
「天啊,這是龍尾?」
「是的,這應該是血靈龍的尾巴,但精血枯竭,乾癟得不成樣子了。」
「哪怕再乾癟,也是龍尾,對我藥門培植的聖獸而言,好處無窮……」
「這倒是……」
一干長老湊到龍尾面前,認真地觀察,討論了起來。
他們圍成一圈,有的俯身細看,有的伸手輕觸,有的甚至湊近聞了聞。方才還氣勢洶洶要來興師問罪的眾人,此刻竟像是忘了自己的來意,一個個眼中只剩下那截龍尾。
「看來,這龍尾應該是陳山長老獻給門主的。」人群中,錢九亭盯著龍尾,第一個猜測到龍尾是陳長命帶過來的。
他收回目光,驚訝地發現,身邊的長老們對龍尾熱情高漲,反而忽略了要找陳山長老興師問罪了。他的嘴角微微抽動了一下,心中暗暗好笑。
「各位長老,恐怕你們還不知道吧。」
納蘭月也看出這一點,忍不住輕笑道:「這血靈龍的龍尾,是陳山長老獻給我藥門的。」她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每一個人的耳中。
「陳山獻的?」
眾人一驚,收回視線,然後就看到了站在納蘭月身邊的陳長命。
他們的目光在陳長命身上停留了片刻,臉上的表情各不相同——有驚訝,有審視,也有幾分不自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