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面面相覷，不斷交流眼神。
本來他們興師問罪，是想借著回春仙術讓門主廢掉名譽長老陳山，但如今對方捐給藥門一截龍尾，立下大功。
門主肯定不同意撤銷名譽長老。
這一趟，怕是白來了。
「門主……」
季長老咳嗽一聲，拱手說道：「陳山長老捐獻龍尾有功，這一點無可厚非，但他提供的回春仙術，卻誇大其詞，讓我等浪費了不少時間，平白空歡喜一場……您看，是不是對他略施薄懲？」
他說到「略施薄懲」時，也是猶豫了一下，才想到這個措辭。
他想得也簡單，哪怕不能撤銷名譽長老，但也要噁心一下子陳山，讓他以後在藥門長老中抬不起頭來。
「陳山，你怎麼看？」
納蘭月沒有接話，而是看向陳長命，滿臉期待。
陳長命神色平靜，目光掃過季長老等人。
這樣的事，他以前沒少碰到過，所以處理起來經驗也十分豐富。
「各位長老，你們悟性欠佳，所以修煉回春仙術威能不夠，也實屬正常，沒有必要到門主這裡求個公道。」
陳長命波瀾不驚地說道。
他的語氣平淡如水，可每一個字都像是一根針，精準地扎在了那些長老的痛處。
悟性欠佳？
一聽到陳長命這一番話，所有長老都氣得鬍子都歪了。他們的臉色漲得通紅，有的吹鬍子瞪眼，有的攥緊了拳頭，有的甚至往前邁了一步，像是要當場發作。
「陳山長老，我們都是合體境修士，如果悟性欠佳，怎麼可能修煉到這個程度？！」
季長老陰沉著臉說道。他的聲音中帶著一種被羞辱後的怒意，花白的鬍鬚微微顫抖著。
陳長命想了想，舉起兩個手指，平靜說道：「這樣吧，我給你們兩個選擇，一快一慢，你們看如何？」
他的姿態從容不迫，仿佛眼前這十幾名合體境長老的怒火，不過是一陣微不足道的風。
「何為快？何為慢？」
季長老見陳長命有些裝神弄鬼，心中不悅，悶哼了一聲。
「慢的話，還請各位長老找個適合煉虛境修士修煉的普通神通，我當場參悟、修煉，如果效果大幅度增強，遠超尋常修士，那麼就證明了我關於悟性的言論是對的，而你們是錯的……」
陳長命盯著季長老，聲音不疾不徐。
「現場修煉？太慢了！第二條！」
季長老冷哼。
他的眉頭擰得更緊了，眼中閃過一絲不耐煩。
其他人也皺眉盯著陳長命，目光閃爍，彼此交換著眼神。
現場修煉一門神通，少則數日，多則數月，他們可沒那個閒工夫在這裡耗著。
陳長命胸有成竹，淡然一笑道：「第二條，我施展蘇家的青靈愈身術，給各位看看威能是不是提升了很多。」
他的語氣輕描淡寫，可「青靈愈身術」五個字一出口，大殿中的空氣仿佛都凝滯了一瞬。
「你會青靈愈身術？」
季長老一怔，隨即就想起了什麼，臉上浮現震驚的神色來。
蘇家發生的事情，他自然有所耳聞——那個外姓弟子橫空出世，將青靈愈身術修煉到了匪夷所思的地步。
但他沒想到，蘇家那個外姓弟子，竟然就是他藥門的陳山長老！
「不錯！」
陳長命一揮手，直接施展青靈愈身術。
呼！
青靈法力席捲而出，在半空中凝聚出一株二十七丈高的巨大青靈神樹。
那神樹通體碧綠，枝葉繁茂，每一片葉子都晶瑩剔透，散發著濃郁的生命氣息。
樹幹粗壯如柱，表面流轉著細密的靈紋，樹冠如同一把撐開的巨傘，將整座大殿都籠罩在它的綠蔭之下。
濃郁的生命氣息瀰漫在大殿中，如同一陣溫潤的春風，拂過每一個人的面龐。
那些長老只覺精神一振，連體內的舊傷都隱隱有了鬆動的跡象。
「好強！」
納蘭月微微眯眼，盯著青靈神樹，心中也不由得讚嘆了一聲。
她是現場修為最高之人，十分清楚這青靈愈身術的威能，提升了不知道多少倍，哪怕合體境修士都可以治療了。
她的心中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欣慰——陳長命果然沒有讓她失望，這個年輕人一次又一次地給她帶來驚喜。
藥門的一干長老，神色呆滯地望著青靈神樹，一個個喉嚨顫抖，半天說不出話來。
他們仰著頭，看著那株遮天蔽日的神樹，臉上滿是難以置信的震撼。
他們活了數千年，自認見多識廣，可從未見過如此恐怖的青靈愈身術。
那濃郁的生命氣息，那龐大的神樹虛影，無一不在昭示著——陳長命的悟性，確實遠超他們。
季長老第一個反應過來。
他的嘴唇微微哆嗦了一下，臉上的怒意早已煙消雲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深的慚愧。
他對陳長命一抱拳，輕輕嘆息道：「陳山長老，是我們見識淺薄了，還請你不要見怪。」
他的聲音比方才低了不止一個調，腰也彎了下去，姿態誠懇而謙卑。
在他看來，陳長命能將蘇家獨步滄瀾大陸的青靈愈身術修煉到這麼恐怖的程度，絕對不會在回春仙術上矇騙他們。
他們在回春仙術上修煉不出效果，也只能說明——他們悟性還不夠高。
「承讓了。」
陳長命抱拳一笑，然後一揮手，青靈神樹消失，化作青靈法力重返體內。
所有長老彼此對視了一眼，然後十分有默契地對納蘭月躬身一禮：「門主，我等有眼無珠，冤枉了陳山長老，還請懲罰！」
他們的聲音整齊劃一，腰彎得極低，姿態放得極為謙恭。
正所謂法不責眾，大家一同請罪，門主自然不會懲罰他們。
果然，納蘭月沒有降下懲罰，她擺了擺手，語氣平淡道：「都下去吧，日後好生修煉，莫要再如此浮躁。」
那些長老如蒙大赦，紛紛告退，轉眼間便走得乾乾淨淨。
殿門重新合攏，大殿中再次恢復了安靜。
大殿中，又剩下納蘭月和陳長命兩人。
陳長命目光一閃，對納蘭月抱拳道：「門主，我如今被長老會通緝，想尋個清淨的地方閉關修煉。不知道咱們藥門在寒光州可有據點？」
之所以選擇寒光州，是因為這個州距離滄瀾中州最遠。
長老會的勢力雖然龐大，可手伸得再長，也難以覆蓋到寒光州的偏遠角落。
另外，寒光州屬於高原地帶，多數地方都是終年積雪。
此地無論是人族修士還是生靈，都比其他州要少不少，所以比較清淨，適合閉關修煉一段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