執事長老面色鐵青。
他根本不信陳長命的辯解,只當「陳傳」是窮途末路、胡亂攀咬宗主,用來逃避責罰。
他背負雙手,踏前一步,威壓徹底鋪開,厲聲繼續羅織罪名。
「陳傳!事到如今你還不知悔改!」
「其一,擅離值守,無人看管靈藥山谷,致使宗門藥田受損,乃是瀆職大罪!」
「其二,犯錯之後不知反省,當眾謊言欺瞞,假借宗主之名脫罪,藐視門規、欺瞞長輩!」
「其三,面對執法質問,態度傲慢、拒不伏法,目無尊長!」
於長老一聲厲喝,聲音震得所有人耳膜生疼:「三罪並罰,你今日就算有天大的背景,也絕不可能輕易揭過!」
一旁的張懷楚與江北玉聞言心頭狂喜。
「穩了!三條罪名條條坐實,陳傳這次徹底栽了!輕則廢除值守之位,重則打入大牢、廢除修為!」張懷楚心中狂笑。
江北玉也是滿臉暢快。
兩人袖中拳頭微攥,強忍著當場大笑的衝動,只靜靜站在一旁,等著看陳長命身敗名裂。
而第九靈藥山谷四周的外門弟子、雜役弟子們,心態卻是無比複雜。
「陳傳師兄為人也算溫和,沒想到一時離崗,竟要落得這般下場,實在可惜。」有人面露惋惜,暗自搖頭。
「宗門規矩便是規矩,瀆職就是瀆職,有錯就得受罰,陳傳此人沒什麼好同情的……」也有人神色冷漠,冷眼旁觀。
還有人心存觀望,默默揣測局勢,想看看這位有點背景的內門弟子,能否真的渡過此劫。
眾人心態各異,唯獨無人相信,陳傳真的是奉宗主之命外出。
就在所有人都以為塵埃落定、陳傳必被拿下之時。
陳長命面色平靜,不動聲色,一縷神識投入儲物戒指中。
一枚藏在儲物戒指深處的傳訊令牌,在此刻微微亮起。
「雪晏,我離開宗門半月後歸來,遭執事殿於長老當眾定罪圍困,你過來一趟處理一下吧。」
陳長命給雪晏真人傳訊。
這個時候,雪竹派的宗主親自現身,才能讓「真相大白」。
此刻,巍峨莊嚴的雪竹派宗主大殿之內。
容顏絕美的雪晏真人,一身素白雪袍,端坐宗主寶座,正處理宗門公務,神態淡然,氣度雍容。
當收到傳訊的瞬間,她渾身一僵,臉色驟然劇變,大驚失色!
旁人不知陳傳底細,她這個雪竹派宗主卻心知肚明。
這名看似普通的內門弟子,根本不是尋常宗門弟子,而是藥門總部來她雪竹派清修的陳長老!
身份尊貴,輩份極高,就連她這位宗主,論地位都要矮上一大截。
若是今日讓宗門的一名執事長老,當眾給這位總部大人物定罪、打入大牢,那她這個雪竹派宗主,位置瞬間就要不保,甚至會被總部追責嚴懲!
「糟了!」
雪晏真人心頭巨震,不敢有半分遲疑,立刻回傳一道神念,語氣帶著幾分急切與恭敬:「陳長老,雪晏即刻趕到!」
話音未落,她一閃身,就發動了瞬移。
嗡!
空間震盪,宗主大殿寶座瞬間空無一人。
僅僅兩三個呼吸的功夫,一道雪白流光撕裂長空,跨越數百里距離,轟然降臨第九靈藥山谷上空!
而此刻山谷之中,執事殿於長老已然面色冰冷,厲聲喝道:「來人!動手!將此目無門規的孽徒拿下!」
「是,於長老!」兩名執事殿侍衛身形暴沖而出,餓狼般撲向陳長命,打算將他當場制服。
就在手掌即將觸碰到陳長命衣襟的剎那!
咻!咻!
兩道柔和卻無比霸道的白光,驟然從虛空之中閃掠而出,速度快到極致,精準撞在兩名侍衛身上。
嘭!嘭!
兩聲悶響響起,兩名侍衛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直接被白光震飛數丈,重重摔落在地,氣血翻湧,一時竟爬不起來。
變故突生,全場譁然。
於長老瞳孔驟縮,瞬間警惕,周身法力暴漲,以為是有外敵潛入宗門、挑釁執法,當即怒喝:「何方宵小,敢在我雪竹派靈藥山谷中動手?!」
他剛欲催動靈寶應敵,抬頭一瞬,卻見虛空之上,一道白衣倩影凌空而立,威儀萬方,俯瞰全場。
是宗主,雪晏真人!
「見過宗主!」
所有人盡數躬身行禮,很多外門和雜役弟子都不敢直立起身。
雪晏真人目光冰冷,第一時間落在於長老身上,聲音清冷徹骨,不帶半分溫度,響徹整座山谷:
「於長老,你好大的威風。」
「陳傳外出,乃是本座親自下令委派的宗門秘差,你不問緣由、不查真相,當眾肆意羅織罪名、擅自定罪,是誰給你的權力?」
一句話,如同九天驚雷,炸得全場所有人腦子一片空白!
所有人瞬間僵在原地,滿臉呆滯、震駭無比。
原來!
真的是宗主親自安排的任務!
陳傳沒有撒謊!
於長老渾身猛地一顫,瞬間冷汗浸透衣背,額頭冷汗簌簌直落,手腳冰涼,心底湧起無盡恐慌。
他方才氣勢洶洶、當眾定罪,甚至不惜三罪並罰,結果到頭來,是他自己不分青紅皂白,錯罰了宗主親自委派任務的弟子!
張懷楚與江北玉更是如遭雷擊,雙眼瞪得滾圓,一臉難以置信,大腦徹底宕機。
怎麼可能?!
那個平日裡和他們同級的內門弟子,竟然能單獨領到宗主親自下發的秘差?
這份待遇,整個雪竹派年輕一輩,僅此一人!
二人先前所有的得意、譏諷、落井下石,此刻盡數化作響亮的耳光,狠狠扇臉上!
兩人只感覺臉頰火辣辣的疼,心中又羞又愧,一股無形的恐懼蔓延全身。
四周一眾外門、雜役弟子更是心神震顫,看向陳長命的目光徹底變了。
從最初的惋惜、冷漠、觀望,盡數化作深深的敬畏與折服。
陳傳師兄,遠比他們想像的更加恐怖、更加受宗主器重!
雪晏真人立在高空,宗主威儀盡顯。
她目光掃過瑟瑟發抖的於長老,又冷冷看向臉色慘白的張懷楚、江北玉二人,聲音淡漠的宣判道:
「宗門執法,重在公正公允,未查先判、主觀臆斷,是非不分,此乃執法大忌。」
「於長老識人不明、行事魯莽,險些冤枉有功弟子,罰閉門思過三年,扣除二十年俸祿,以儆效尤。」
於長老連忙躬身:「屬下知錯,謝宗主責罰。」
隨即,雪晏目光驟然一冷,看向兩名內門弟子:「張懷楚、江北玉。」
「你二人不辨是非、搬弄口舌、惡意構陷同門、藉機挑事,心胸狹隘、心性不堪,不配為內門弟子。」
「罰:降為外門弟子,去第一靈藥山谷勞作十年,當眾反省己身!」
「宗主,我等知錯!」
張懷楚與江北玉瞬間面無血色,雙腿一軟,差點癱倒在地,滿心悔恨,卻半句辯解的資格都沒有。
宗主法旨,不容置喙。
一場風波,瞬息定音。
處置完眾人,雪晏真人屏退所有人,旁人盡數低頭散去,不敢多留片刻。
山谷恢復清靜,雪晏真人這才收斂宗主威嚴,悄然對著陳長命傳音,語氣帶著幾分忐忑與歉意:
「雪晏管教不嚴,讓執事長老和內門弟子冒犯前輩,驚擾清修,還望陳長老恕罪。此番處置,不知您可還滿意?若有不妥,陳長老盡可吩咐,雪晏即刻再加重懲處。」
她心中始終忐忑,生怕方才的鬧劇惹得這位總部大人物不悅。
陳長命淡淡傳音回了一句:「無妨,處置得當,到此為止即可。」
他心中頗為滿意,雪晏真人處事公允,不偏不倚,既罰了挑事弟子,也懲戒了魯莽長老,分寸恰到好處。
雪晏真人聞言,心中懸著的大石終於落地,微微鬆了口氣,再度躬身示意,隨後悄然退去,不打擾陳長命修行。
喧鬧散盡,山谷重歸寧靜。
陳長命步履從容,徑直踏入山腰古殿之中。
殿門閉合,他一抬手,催動古殿內的陣法。
嗡——
一層淡淡靈光籠罩整座古殿,隔絕內外一切聲響、探查與打擾。
陳長命盤膝落座,心境平和,準備趁著這片安穩地界,繼續打磨修為,爭取早日突破煉虛境七層。
時光悠悠,轉瞬一日而過。
殿內寂靜無聲,陳長命正默默運轉仙爐鍛體術之時,佩戴在手腕上的馭獸手環,忽然微微一動。
一道無比興奮的聲音,在陳長命心神中清脆響起:
「主人!我要突破煉虛境了!」
陳長命雙目驟然一亮,臉上瞬間湧上真切的驚喜。
是鬼面蝶!
從人界跟隨他一路來到靈界的鬼面蝶,歷經數十年的修煉,如今終於要突破桎梏,即將踏入煉虛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