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殘片是從戰祖祭壇上撬下來的封印碎片!」
「難怪他們敢沖,有封印殘片在手,理論上確實可以壓制兵靈的反噬。」
「但殘片終究是殘片,不是完整的封印。三息之內,長槍就會把這些殘片全部崩碎!」
更多強者從更遠處趕來。
有來自鄰近大域的帝境巔峰城主,身披重甲,手持帝兵。
身後跟著一整支精銳護衛。
有隱居荒原無數年的獨行老怪,周身纏繞著腐朽而強大的氣息。
每一步踏出,都留下一個焦黑的腳印。
甚至有幾頭帝境巔峰凶獸,也加入了爭奪。
它們的眼中,燃燒著貪婪的火焰,骨甲上的天然戰紋,亮到了極致。
目標,各不相同。
有人,撲向刀靈。
有人,撲向長槍。
還有人的目光,死死鎖定張遠手中的裂天戰斧。
一道粗獷暴虐的吼聲,從凶獸群中炸開。
「搶斧!三柄封印之兵以裂天戰斧為首!」
「那柄斧中的斧靈,是兵主親手封印的宿敵主魂碎片!」
「拿到裂天戰斧,就能壓制其他所有封印之兵!」
另一道聲音立刻從人群中響起,帶著明顯的忌憚。
「你瘋了!那斧在那個道體手裡!蠻牛王的屍體還在地上躺著呢!」
暴虐吼聲再次咆哮。
「我們這麼多人一起上,他再強也只有一雙手!他能同時攔住我們所有人?」
話音落下。
沒有一個人動。
沒有人,敢第一個對張遠出手。
蠻牛王的屍體,還橫陳在那裡。
碎裂的獨角碎片,在血月下閃著幽冷的光。
裂谷兩側被寂滅斬劈出的百丈深溝,還冒著灰白寒氣。
而那個握著裂天戰斧的人,正站在裂谷邊緣,目光平靜地掃過荒原上這片混亂的爭奪戰。
他手中的戰斧,還在與遠處兩柄封印之兵共鳴。
第二層封印已破。
寂滅本源的強度,翻了數倍。
荒原上方的天幕,被三道寂滅本源撕成三塊。
灰白、暗紅、灰白。
三色交織,如同三頭無形的巨獸,在雲層之上對峙。
短暫的死寂,持續了不到三息。
然後,貪婪炸裂。
「搶!」
廢墟深處,數道身影同時暴起。
最先撲向長槍的是三名帝境巔峰散修。
他們手中各捏一塊暗金骨片,骨片上刻滿了從戰祖祭壇上撬下來的封印殘紋。
三人呈三角陣型合圍,將長槍懸停的那片空域死死鎖住。
其中一人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噴在骨片上,暗金骨片驟然亮起,無數細密符文如同活蟲般從骨片表面湧出,沿著他的手臂蔓延向槍身。
「封!」
符文觸及槍身的剎那,長槍動了。
槍尖微轉,一個最簡單的直刺。
「噗。」
符文盡碎。
那名散修胸膛,出現一個碗口大的透明窟窿。
沒有血噴出。
傷口邊緣灰敗一片,肌肉骨骼瞬間凝固。
他低頭看了一眼胸口的窟窿,嘴唇翕動了一下,似乎想說什麼。
然後,整個人從半空中墜落,砸在赤色砂礫上,化為一地灰白粉末。
另外兩名散修驚駭欲絕,同時將手中骨片砸向長槍,身形暴退。
骨片撞在槍身上,封印殘紋炸開,形成兩道暗金色的符文鎖鏈,試圖纏住槍桿。
長槍再次微轉。
兩道符文鎖鏈,寸寸崩裂。
槍尖,劃出一道極簡的弧線。
兩名暴退中的散修,同時僵住。
他們的身體,在半空中無聲分離,切口平滑如鏡。
殘骸墜落,砸起兩蓬灰白塵煙。
廢墟深處,那道沙啞聲音再度響起,這次帶著抑制不住的驚懼。
「三息!我說過三息之內長槍就會崩碎那些殘片。」
「可這三息連一息都沒到!」
「那不是兵靈反噬,是槍靈根本不屑理會那些殘片!它只是在殺人!」
荒原邊緣,蒼老女聲幽幽接口。
「封印殘片對刀靈或許還有幾分壓制之力,但槍靈的封印完整度遠超刀靈。」
「那些殘片在它面前,和廢鐵無異。想要強行煉化槍靈,除非有完整的戰祖傳承。」
長槍懸在半空中。
槍尖緩緩轉動,像是在審視周圍那些貪婪的目光。
灰敗的槍芒,在刃尖吞吐不定。
每一次閃爍,都讓圍在四周的強者們心頭一緊。
沒有人敢動了。
三具灰白粉末還堆在地上。
但不敢動,不代表不敢覬覦。
眾人,不約而同地將目光,轉向那柄正在退避的刀靈。
刀靈剛被裂天戰斧正面擊退,刀身上的暗紅紋路還在劇烈閃爍。
它正處於力量低谷。
此時不動手,更待何時?
一道暴虐的吼聲炸開。
「刀靈勢弱!先奪刀!」
數十道身影,同時撲向刀靈。
其中有帝境巔峰散修,有來自鄰近大域的城主。
還有兩頭化為人形的帝境巔峰凶獸。
他們手中,各自握著從各處禁地搜刮來的封印殘片、上古戰祖遺物。
甚至,還有一塊疑似從封印之兵剝落的暗金碎屑。
十數塊封印殘片,同時砸向刀靈。
符文光芒,交織成一張暗金色巨網,將刀靈困在中央。
刀靈劇烈掙扎,刀身震顫。
灰白刀芒一道接一道斬在巨網上。
每一刀,都斬碎數塊殘片。
但更多的殘片,被砸了上來,巨網越壓越緊。
「封住了!它剛被裂天戰斧擊散刀芒,刀靈之力至少削弱了五成!趁現在!」
一道身影,從人群中踏出。
那是一個身形極高極瘦的老者。
身披一件由無數細密骨片,編織而成的灰白長袍。
骨片大小不一,每一片,都散發著帝境巔峰強者隕落後殘留的煞氣。
骨片相互摩擦,發出沙沙如秋葉翻卷的細響。
他的面容枯槁如老樹皮,眼眶深陷,瞳仁呈現一種極淡的灰白色,與刀靈的寂滅本源如出一轍。
他踏空而行。
每一步落下,腳下便生出一片灰白色的枯骨虛影,如同踏在萬骨鋪就的階梯上。
「是骨淵域主!」
岩柱上,那道一直沉默的身影猛地站起。
「那是骨淵域主!赤荒域以西,骨淵域之主!」
「傳說,他無數歲月前曾闖入過一處戰祖祭壇。」
「他從祭壇廢墟中活著走了出來。」
「他是整個九黎,極少數曾正面接觸封印之兵反噬,卻活著走出祭壇的人!」
「他的骨袍上,每一片骨頭都是從帝境巔峰強者身上拆下來的,被他煉成護體帝兵!」
「這老怪物不是在閉關衝擊神魔境嗎,怎麼連他都來了!」
骨淵域主走到符文巨網前方,伸出枯瘦如柴的右手。
他的指尖捏著一枚與他骨袍截然不同的骨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