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鋒以骨刀為引。
他將骨質壓縮、提純、再壓縮。
數十根肋骨淬鍊得薄如蟬翼,卻堅逾神鐵。
「嗡——」
淬鍊後的肋骨,與腰間骨刀產生共振。
刀刃上,殘留的裂紋在共鳴中緩緩癒合。
抬起頭,他的目中全是不敢置信的驚喜。
他從未想到,自己還有修為提升的一天!
要知道,他在帝境初期已經卡百萬年之久,久到他以為自己這輩子不可能再突破!
「咔嚓——」
不遠處,荒岩的胸骨舊傷,在震盪力衝擊下重新裂開。
他咬著牙,一聲低喝。
瞬間,血色瀰漫。
舊傷處粗糙的骨痂被震碎。
下方,露出尚未完全長好的骨髓腔。
暗紅的淤血混合著灰白雜質,從裂口處滲出。
「噗嗤……」
液體滴落在石板上,發出嗤嗤的腐蝕聲。
看到這一幕,周圍的幾人都是面上露出羨慕。
這是雜質排出體外的過程。
在這九黎大地,誰沒有一身舊傷?
能這般重塑,才是真正的脫胎換骨。
片刻之後,荒岩身外血色收斂,神魂之力震盪,以意志引導骨質重塑。
每一粒骨元,都被壓縮到極致。
舊傷留下的暗傷,被一併清除。
當最後一處舊傷完成淬鍊時,新生的骨骼在皮膚下隱隱透出暗金光澤。
……
三日之後。
四人相繼收功。
密殿中,只剩炎翎還在苦苦支撐。
她的圖騰血脈中,蘊含著火焰本源印記。
這印記與封印之兵的寂滅之力天然對立。
以圖騰為引鍛骨,是在火焰與寂滅的碰撞中尋找平衡。
稍有不慎,輕則圖騰潰散,重則骨骼盡焚。
震盪力進入她手臂圖騰紋路時,火焰之力本能地開始反抗。
「轟——」
兩股力量在她骨骼深處激烈碰撞。
每一次碰撞,都讓她手臂上的圖騰紋路劇烈波動。
她身軀之外的火焰,從赤紅轉為暗金,又從暗金轉回赤紅。
她的面色蒼白如紙,嘴角溢出一絲暗紅。
如果任由兩股力量碰撞,她的修為還未突破,肉身就要先崩潰了。
靜室之中,戰魁等人面色微微變換,轉向張遠方向。
張遠神色淡然,走到炎翎身後,右掌按在她肩頭。
「嗡——」
蚩尤氣血從掌心湧出。
灼熱如熔岩的生命本源,沿著她的經脈湧入雙臂骨骼深處。
蚩尤氣血不參與火焰與震盪的碰撞。
它作為第三股力量介入,將火焰與震盪隔開一層極薄的緩衝帶。
震盪力震出雜質,火焰燒去殘留。
蚩尤氣血填補兩者之間的空隙,以生命本源滋養新生的骨質。
炎翎緊皺的眉頭鬆開了幾分。
有了蚩尤氣血的緩衝,火焰與震盪不再正面碰撞。
圖騰紋路的波動,從劇烈漸漸趨於平穩。
她的雙臂骨骼,在三種力量的協同作用下,被反覆淬鍊。
火焰燒去雜質,震盪力震出殘留。
蚩尤氣血填補空隙,意志重塑結構。
圖騰紋路與骨骼的融合越來越緊密。
原本只在皮膚表面流淌的紋路,開始向骨骼深處滲透。
每一條紋路的走向,都精準地契合骨質紋理。
如同天然生長在骨骼上的脈絡。
密殿外,鐵屠、枯骨、金奎、蒼青等新老追隨者早已被殿內的動靜吸引過來。
鐵屠扛著黑刃蹲在殿門口,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殿內。
「老子活了無數年,第一次見有人能用蚩尤氣血當緩衝帶給別人淬骨。」
他嘖嘖稱奇。
「這比老子當年淬鍊黑刃的時候高明太多了。」
「老子那時候差點把整條手臂都淬廢了。」
枯骨獨臂扶牆,聲音壓得極低。
「不止是緩衝。大人在用蚩尤氣血滋養她的骨骼本源。」
「火焰燒掉雜質之後骨骼會留下細微的空隙。」
「震盪力只能震出雜質,填不了空隙。」
「蚩尤氣血正好填補進去。」
「這樣一來她的兵骨淬鍊完成之後不會有任何隱患。」
「比我們當年自己摸索淬骨時留下的暗傷要少得多。」
金奎眉心的豎瞳,緩緩睜開。
琥珀色的龍瞳,倒映出炎翎手臂上圖騰紋路的變化。
「她手臂上的圖騰紋路,正在與骨骼融合。」
「每一條紋路,都精準地嵌進了骨質紋理。」
「這不是簡單的淬骨,是圖騰與兵骨的共生融合。」
「一旦完成,她的圖騰就是兵骨,兵骨就是圖騰。」
「兩者不分彼此。」
「這種淬鍊方式比單純的鍛骨高出一個層次。」
蒼青握緊碎骨鐮的鐮柄,低聲喃喃。
他的雙目之中,有羨慕,有追憶。
「我師尊當年在碎骨淵淬鍊碎骨鐮的時候。」
「要是能有大人這樣的手段替他護持。」
「也不至於被封印之兵碎片反噬而死。」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虎口上已經痊癒的位置。
就在不久前,那裡還布滿了灰白裂痕。
是被張遠以蚩尤氣血,親手治癒的。
蒼骨站在人群最後面,獨臂微微顫抖。
他加入戰魁城最晚,對張遠的了解最少。
他原本以為,張遠只是個運氣逆天的外來者。
恰好得了兵主傳承,恰好收了封印之兵。
但此刻,他親眼看到張遠以蚩尤氣血,為炎翎護持淬骨的全過程。
他才真正明白,為什麼連枯骨這種獨行了無數年的老怪物,都心甘情願獻出精血印記。
這不是運氣,是實打實的底蘊。
蚩尤血煉術、兵主正法、鍛骨為兵,三種傳承融於一人之手。
還能用來輔助他人淬骨。
這等手段,已經超出了他對力量的認知。
炎翎的雙臂圖騰紋路終於全部亮起。
她周身火焰驟然收斂,全部退回圖騰紋路之中。
她抬起右手,五指虛握。
一團暗金火焰在掌心無聲燃起。
那火焰沒有溫度,卻讓蹲在殿門口的鐵屠本能地後退了一步。
「這火焰有點邪門。」
鐵屠握緊了黑刃刀柄。
炎翎五指一收,火焰熄滅。
「專克寂滅之力。下次再遇到封印之兵的寂滅寒意,就不用躲了。」
戰魁從地上站起。
脊骨兵意,在他體內發出一聲低沉的錚鳴。
他走到炎翎面前,右拳抵胸,沉默了片刻才開口。
「恭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