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刀刀身上的星圖騰紋路,猛地亮了一下。
然後它改變了策略。
青銅短刀的刀身再次浮空。
它圍繞著張遠以極高的速度移動起來。
「嗡——」
速度比之前更快。
在空氣中拉出數十道細密的殘影。
那些殘影交錯縱橫,從不同的角度、不同的高度、不同的時機向張遠發起一波接一波的攻擊。
每一道殘影看起來都是真實的。
每一道殘影都攜帶著灰白色的寂滅本源。
殘影劃破空氣時發出尖銳的嘶鳴聲,像是無數柄刀鋒同時切割空氣。
那是宿敵殘魂在無數次戰鬥中,被磨鍊出的極速連擊戰術。
專門用來對付那些力量遠勝於己,但速度較慢的對手。
它不指望每一擊都能命中,只是要通過密集的攻擊讓對手露出破綻。
火山口邊緣。
鐵屠的瞳孔猛地收縮了一下。
那柄短刀的速度又提升了!
比剛才那一擊快了不止一倍!
他在這個距離上,用盡全力也只能捕捉到幾道模糊的殘影。
殘影的數量太多了,快到他的眼睛無法追蹤。
他根本看不清它的位置。
只能看到漫天的灰白色光影在閃動,像是有人在他眼睛前方快速晃動一塊破碎的鏡子。
他握著刀柄的手,指節發白。
他在那個短刀的移動路線上找不到任何規律。
它的位置在不斷變化,時左時右,時上時下,攻擊之間的間隔在持續縮短。
三老閣的目力最好的一位,此刻站在一塊高聳的岩石上,藉助秘術盯著火山口內的動向。
他看著那些殘影在半空中留下的軌跡,瞳孔不斷收縮。
「那柄短刀的速度太快了。快到我的秘術都無法完整捕捉它的移動軌跡。」
「而那個道體,他站在原地,一步都沒有移動。」
「所有的攻擊,都在即將觸碰到他身體的瞬間,被閃避或格擋了。」
「幅度極小,像是每一次攻擊都在他的預判之中,落點與他的身體始終隔著毫釐之差。」
灰袍領首聽著這些轉述,面色凝重。
速度快到這種程度,那已經是完全超越帝境的層面了。
那個人站在原地,一步都沒有移動。
那些攻擊全部落空了。
他到現在為止,只出了一掌。
那一掌把短刀拍飛了。
然後他就站在那裡,等著短刀出招。
張遠站在原地沒有移動。
他的目光沒有追隨那些殘影的移動軌跡。
他的身體在那些殘影攻來的瞬間自行做出反應。
第一道殘影從他的左側橫斬過來,刀鋒直切他的腰側。
他向左偏了一下頭,那道殘影擦著他的耳側掠過。
第二道殘影從正上方劈落,刀鋒直斬他的頭頂。
他的身體微微向右一側,那道殘影貼著他的肩膀劈下,斬在他身側的岩石上,留下一道深深的刀痕。
第三道殘影從斜後方刺來,刀尖直取他的後頸。
他抬起右手,用食指和中指夾住了那道殘影的刀尖。
那道殘影被他夾住的瞬間就消散了,化作一縷灰白色的霧氣,飄散在空氣中。
第四、第五、第六道殘影同時從三個不同的方向襲來。
他的右腳向後撤了半步,身體微微側轉,避開了同時從三個方向襲來的殘影衝擊。
三道殘影幾乎是擦著他的身體飛過,在他身後的地面上留下了三道深深的刀痕。
他的動作幅度極小。
小到鐵屠站在火山口邊緣幾乎看不出他做了什麼。
但他完美地閃避或格擋了每一道攻擊。
沒有一道殘影能夠觸碰到他的衣袍。
他就那樣站在漫天飛舞的灰白色殘影中,像是一塊礁石在浪潮中立著。
那些浪花一波接一波地衝擊在他的身上,然後被撞得粉碎,退去,再湧上來,再被撞碎。
他卻始終紋絲不動。
在張遠的感知中,短刀的移動軌跡清晰得像是在緩慢播放的圖畫。
它所有的攻擊在出手之前都會有一個預兆。
刀身上的星圖騰紋路會有一瞬間的變亮,照射出下一道攻擊的方向。
即使沒有那個預兆,他也能通過短刀移動時帶動的氣流變化判斷出它即將攻擊的位置。
短刀的攻擊速度,對他構不成任何威脅。
青銅短刀的刀身在半空中不斷變換位置。
每攻擊一次,它就移動到下一個位置,從下一個角度發起下一次攻擊。
攻擊之間的間隙越來越短,速度越來越快。
殘影的數量越來越多,從十幾道增加到數十道,再到上百道。
整座祭壇上空都被籠罩在一片灰白色的刀光中。
刀鋒划過空氣的嘶鳴聲越來越尖銳,越來越密集,像是有無數柄刀在同時切割著周圍的一切。
但那些攻擊,沒有一道能夠觸碰到張遠的身體。
第三十二次攻擊,在張遠的指尖前化作了一縷灰白色的霧氣。
青銅短刀的刀身猛然向後拉開距離,懸停在半空中。
刀身上的星圖騰紋路在快速閃爍,像是在急促地呼吸。
它的刀身微微震動,發出一陣低沉的嗡鳴。
那嗡鳴中帶著一種鬱悶不甘的情緒,在空曠的火山口內迴蕩。
它所有的攻擊都被躲開了。
每一次都是毫釐之差,每一次都被他提前預判到了。
他站在原地,沒有移動,沒有出汗,沒有加速呼吸。
他甚至沒有認真地躲。
他只是站在那裡,像是早就知道它的攻擊會落在哪裡,然後在攻擊到達的那一刻,偏了一下頭,抬了一下手,側了一下身。
三十二次攻擊,全部落空。
張遠站在原地,衣袍整潔,呼吸平穩。
從他站到祭壇邊緣開始,他幾乎沒有移動過位置。
青銅短刀刀身上的灰白色霧氣在向刀尖處匯聚。
那些星圖騰紋路不再快速閃爍了,而是以一種極慢的頻率在跳動。
每一次跳動,刀尖處的光芒就會亮一分。
它在積蓄力量,準備發動下一階段的攻擊。
速度對它來說行不通了,它必須換一種打法。
火山口內部的溫度在急劇升高。
祭壇邊緣的岩石已經被灼烤得開始發紅,變軟的岩面在火光下泛著暗紅色的光澤。
青銅短刀刀尖處亮起了一道刺目的光芒。
那道光芒在刀尖凝聚,壓縮,變得越來越亮,越來越刺眼。
張遠看著那道正在凝聚的光芒,站在那裡,等著它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