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身長約兩尺半。
刀背略厚。
刀刃處打磨得極為鋒利,在火光下反射出一種冷冽的金屬光澤。
刀柄與刀身之間沒有護手,是一個整體的結構。
整柄刀上沒有接縫,沒有鍛造留下的錘印,沒有淬火留下的顏色漸變。
它的表面光滑到了一種不自然的地步。
像是從一整塊材料中長出來的,而不是被鍛造出來的。
那不是鍛造出來的兵器。
是宿敵的本源,與九黎星圖的碎片融合凝固後的造物。
是以純粹的意志凝聚成的實體。
沒有經過鍛造台,沒有經過淬火打磨。
刀身上浮現出一道模糊的身影。
沒有完整的五官。
只有一雙猩紅色的眼睛。
那雙眼睛看著張遠時,沒有任何驚訝,沒有憤怒。
只有一種平靜中帶著居高臨下的審視。
像是一個上位者,正在打量著一個不知道從哪裡冒出來的挑戰者。
那道聲音在空氣中震動開來。
帶著一種古老的、經歷了漫長歲月的迴響。
「你終於來了。」
張遠站在火山口內壁的坡道上,俯視著祭壇和那柄短刀。
他說了兩個字。
「我來了。」
那兩個字平靜得像是在赴一個預約好的約定。
短刀刀身上的猩紅色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它沒有再說話。
它的宿主之前那些年橫跨九黎的手段,吸收宿主戰力、奪舍宿敵軀體,在這位道體面前全無意義。
速戰速決,是它此刻唯一的念頭。
刀身上那些星圖騰紋路亮了起來。
整座祭壇在那一瞬間,像是被什麼東西從下方頂了一下,發出一聲沉悶的震動。
是短刀在調動祭壇下方殘餘的封印陣能量,將最後一批還能抽動的能量全部吸了上來。
火山口邊緣。
鐵屠站在一塊被高溫烤裂的岩石上,握著黑刃刀柄的手收緊了一些。
下方那道灰白色的光芒正在變得越來越亮。
像是一顆星辰在火山口底部緩緩升起。
他站在這個距離上,已經能感覺到那股氣息中蘊含的壓迫感了。
那不是帝境修士能散發出的氣息。
是更高層面的意志在覺醒。
而那柄短刀,它正在調動整座祭壇殘餘的力量。
那不是它自己的力量。
是它在強行抽取封印陣殘存的本源。
它在燃燒一切能燒的東西,用來作為燃料。
他站在火山口邊緣,盯著下方,沒有後退。
三老閣的領首站在風蝕岩山上,望著火山口方向那道正在變得越來越亮的灰白色光芒。
「那柄短刀在調動祭壇下方的殘餘能量。」
「它不是想打贏那個人。」
「它是想在被毀掉之前,把炎鞭也拉下水。」
「這一戰,已經打了一段時間了。」
「能贏嗎?」灰袍右使問。
「不知道。」領首說,「但這不是我們能插手的事情。看著吧。不管誰贏,結果都會傳遍整個九黎。」
祭壇上,青銅短刀爆發了。
刀身在原地留下一道殘影,本體以極快的速度向張遠射來。
在張遠的感知中,那道灰白色的軌跡正在以極快的速度逼近。
速度快到鐵屠的視線,根本跟不上它的移動軌跡。
鐵屠只看到一道灰白色的光線從祭壇中央射出,直衝張遠的面門。
空氣中留下一道細長的灰白色軌跡線,殘留了片刻才消散。
那是短刀速度太快,空氣中殘留的寂滅本源在短刀經過後才慢慢散去。
張遠沒有閃避,沒有後退,沒有拔刀。
他抬起左手,五指張開,直接拍向那道灰白色的光線。
手掌與短刀的刀鋒正面碰撞。
「轟!」
撞擊點爆發出刺目的光芒!
灰白色的光芒與暗金色的光芒交織在一起,向四周炸開!
衝擊波將祭壇邊緣的碎石震得飛起,在空氣中被絞成更細的粉末!
祭壇周圍的溫度,在那一瞬間急劇升高又急劇下降。
冰與火的氣息在碰撞中瘋狂交織!
以祭壇為中心的地面在這一次撞擊中向下塌陷了數寸!
邊緣處的岩石在高溫與極寒交替衝擊下,炸裂成細小的碎片,向四周飛濺!
鐵屠站在火山口邊緣,被那道光芒刺得下意識地眯了一下眼。
一股熱浪混合著冰冷的霧氣從他的臉上掠過,像是同時被火烤和冰凍。
他握著刀柄的手沒有鬆開。
他盯著下方。
大人的手沒有受傷。
短刀被拍飛了。
青銅短刀被他一掌拍飛了出去。
刀身在半空中翻了幾個圈,插在祭壇邊緣的一塊岩石上。
刀身微微顫動,發出低沉的嗡鳴。
刀身上那些灰白色的星圖騰紋路,在那一掌之後變得明亮了幾分。
他的掌力,被那些星圖騰紋路化解了大部分。
那些紋路不僅僅是裝飾,是一種類似吸收外部衝擊的防護結構。
在張遠的感知中,那道星圖騰紋路的防護能力確實極強。
剛才那一掌的力量,大部分被那些紋路吸收了,真正的刀身幾乎沒有受到衝擊。
而且在他拍中短刀的瞬間,刀身上的紋路亮了一瞬,卸力的同時還在嘗試吸收他的力量。
這柄短刀不但能攻擊,還能在交手中反向抽取對手的能量。
一個能在交手中邊打邊吸的兵器,難怪它能在漫長歲月中持續活動,不需要外界補給。
張遠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掌。
在他的掌心處,留下一道極淡的灰白色痕跡。
那是短刀的寂滅本源,在他掌心中留下的印記。
那道痕跡正在以緩慢的速度自行消退,從邊緣開始變淡,向中心收縮。
消退的速度比第四封印之地那次接觸時快了很多。
他握緊拳頭。
那道痕跡徹底消失不見。
他抬起頭,目光重新落在插在岩石上的那柄短刀上。
短刀的刀身從岩石中拔起,重新懸浮到半空中。
刀身上的星圖騰紋路還在微微發光。
它的刀身沒有留下任何損傷。
那道猩紅色的眼睛盯著張遠的掌心,盯著那道痕跡消失的位置,像是在確認什麼東西。
它看到他的掌心中,什麼也沒有留下。
他的身體在短短几息時間內,就完全恢復如初了。
同源之力,已經傷不到張遠的身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