淵寂殘魂懸浮在張遠身側,低聲說:「血狼宗。萬兵之洲的小勢力,靠劫掠散修為生,他們認出了這柄劍。」
張遠問:「這柄劍是什麼來歷?」
淵寂殘魂沉默了片刻,說:「如果我沒看錯,這柄劍的主人,是『孤鴻劍仙』。」
「數百萬年前,孤鴻劍仙一人一劍,橫掃了血狼宗的老巢,殺了他們三代宗主。」
「血狼宗從此一蹶不振,恨他入骨。這柄劍,應該就是孤鴻劍仙當年的佩劍。」
張遠低頭,看著手中那柄暗青色的長劍,說:「他們認出了這柄劍,想拿回去,算是報仇?」
淵寂殘魂說:「報仇是假,貪圖劍中的傳承是真。」
「孤鴻劍仙的劍道傳承,在萬兵之洲也是一等一的。他們拿回去,是想據為己有。」
那中年男子見張遠沒有說話,又開口,聲音冷了幾分:「怎麼,不給?」
他身後的隨從已經緩緩散開,形成一個包圍圈,將張遠圍在中間。
有人拔出了兵器,有人捏訣蓄勢,只等那中年男子一聲令下。
張遠看著那中年男子,沒有動。
那中年男子又等了一會兒,見張遠依然沒有放下劍的意思,臉上的耐心終於耗盡。
他拔出彎刀,刀鋒在灰濛濛的光線下劃出一道冷光,說:「既然你不知死活,那就別怪本座不客氣了。殺了他,把劍搶回來。」
張遠握著那柄暗青色的長劍,沒有後退。
第一個衝上來的,是那個手持開山刀的壯漢。
他一步踏出,腳下的濕地轟然炸開,方圓數十丈的泥水被那股力量掀上高空,化作漫天水幕。
那壯漢的身形在水幕中拔地而起,如同一頭掙脫囚籠的遠古凶獸,開山刀高舉過頂。
刀身上亮起一層暗金色的光芒,刀氣凝成實質,將頭頂那片灰濛濛的光幕都撕開了一道口子。
他落下的那一刀,裹挾著整片濕地的重量。
「轟——」
刀鋒未至,刀氣已經將地面犁出一道長達數十丈的溝壑。
泥水向兩側翻湧,露出下方暗灰色的岩層,岩層在刀氣的碾壓下裂開一道道蛛網般的裂紋,碎屑四濺。
張遠抬劍,一劍刺出。
那一劍平平無奇,但劍尖落下的位置,恰好是開山刀刀身最薄弱的中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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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柄兵器在虛空中相撞的瞬間,沒有發出金屬交擊的脆響,而是發出一聲沉悶的、如同兩座山峰撞在一起的轟鳴。
「咚——」
那聲轟鳴震得整片濕地都在顫抖,方圓數百丈內的泥水同時泛起層層波紋。
開山刀從中段裂開,斷裂的刀身帶著殘餘的刀氣飛出去,砸進遠處一座土丘,將那座土丘的頂部整個削平。
那壯漢低頭,看著自己手中只剩下半截的刀柄,瞳孔猛然放大。
他張開嘴想說什麼,但一道暗青色的劍光已經划過了他的喉嚨。
他的身體向後倒去,砸進泥水中,濺起的水花足有數丈高。
那柄劍在張遠手中仿佛甦醒了一般,劍身上泛起一層暗青色的光芒。
那光芒不是貼在劍身上,而是從劍身內部湧出,在劍身周圍凝成一道半透明的青色劍罡。
那劍罡所過之處,空氣被切開,光線被扭曲,連灰濛濛的光幕都在劍罡經過的位置裂開一道細縫。
第二個衝上來的,是一個身形精瘦的修士。
他沒有用兵器,雙手結印,掌心中凝聚出一團暗紅色的火球。
那火球在他掌中急劇膨脹,從拳頭大小漲到數丈方圓,散發出灼熱的氣浪,將方圓百丈內的泥水在一瞬間蒸乾,地面被烤得龜裂,升起騰騰白煙。
火光映紅了半片天空,連灰濛濛的光幕都被染成了一片暗紅。
他低喝一聲,將那團火球推出。
那火球裹挾著焚盡一切的高溫,在虛空中拉出一道燃燒的軌跡,所過之處,地面被烤成焦黑的琉璃狀,泥水蒸乾,空氣扭曲,連空間都在那團火焰面前微微褶皺。
張遠一劍斬出,劍光劃破那團火球的瞬間,火球從中間被劈開。
暗紅色的火焰向兩側飛散,每一片散落的火焰落在地面上,都燒出一個數丈深的焦坑。
被劈開的火焰掀起的氣浪向四面八方擴散,將方圓數百丈內的地面都刮去了一層。
那精瘦修士臉色大變,想要後退,但張遠的劍已經追了上來。
劍光穿過他的胸口,他低頭看了一眼胸前的傷口,身體緩緩向後倒去,落入那片還在冒著煙的焦土地面。
第三個從側面撲來。
那是一個身形矮小的修士,握著一柄淬毒的短刃。
他沒有發出任何聲響,腳步踩在焦黑的地面上,幾乎沒有留下痕跡。
他的身影在灰濛濛的光幕下忽隱忽現,像是融入了光幕本身。
他逼近張遠的側後方,短刃直刺張遠的後腰,那一刺的軌跡極輕極快,仿佛連空間都被他劃開了一道細縫。
張遠反手一劍,劍鋒掃過那片虛無,精準地斬在那柄短刃的刃尖上。
兩柄兵器相觸的瞬間,那柄淬毒的短刃從刃尖開始碎裂,一路蔓延到刀柄,碎成無數碎片。
那矮小修士的身影在半空中凝滯了一瞬,隨即被那道劍光掃中,整個人向後飛出去,砸進遠處一片焦黑的地面中,再沒有動靜。
第四個是持盾的修士。
他舉著一面通體漆黑的鐵盾,盾面上刻滿了古老的紋路。
他一步步走來,每一步落地,地面都跟著震顫一下,像是有一座山正在移動。
他走到張遠面前,將鐵盾重重頓在地上,地面被砸出一個數丈深的凹坑,盾面上的紋路亮起,凝成一道半透明的屏障,將他整個人護在後面。
他低吼一聲,整個人連同那面鐵盾,如同一座移動的山嶽,向張遠撞來。
張遠看了那面鐵盾一眼,一劍直刺。
劍尖點在盾面正中央,那面鐵盾在接觸點處先是安靜了一瞬,隨即發出一聲細密的碎裂聲。
裂紋從中心向四周蔓延,像是蛛網一樣擴散開來,在不到一息的時間內布滿整面盾面。
那面鐵盾連同盾上的紋路,在一聲沉悶的爆響中碎成無數碎片,四散飛濺。
持盾修士被那股力量震得倒飛出去,撞塌了身後一座土丘,被埋進碎石之中,再沒有爬起來。
第五個,第六個,第七個。
張遠的劍勢越來越快,越來越凌厲。
那柄暗青色的長劍,在他手中仿佛有了自己的意志,每一劍揮出,劍罡都撕裂空氣,將地面犁出深長的溝壑。
那些血狼宗的隨從一個接一個地衝上來,又一個個地倒下,沒有人能在他劍下撐過第二劍。
有人被劍光劈開胸膛,有人被斬斷咽喉,有人被劍罡掃飛出去,撞碎了一座又一座土丘。
濕地被鮮血染紅,又被火焰烤焦,又被劍罡犁了一遍又一遍。
方圓千丈之內的地面已經面目全非,泥水、焦土、碎石、殘屍混在一起,空氣中瀰漫著濃烈的血腥味和焦糊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