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雲煙臉白了又白,委屈道:
「我那時候根本沒想那麼多,既然你們這麼想,那這項鍊我還給老爺就是了!」
說著,柳雲煙就作勢要扯下脖子裡的玉葫蘆,嘴裡還無比委屈道:
「老爺,你的心意我心領了,千不該萬不該我不該收這玉葫蘆,讓大小姐這麼作賤我!」
不等她真扯下來,沈從文忍無可忍道:
「夠了!不過是一件首飾而已,我送出去就沒有要回來的道理,誰敢再為這事說一句柳醫生的不是,就別怪我不客氣!」
「一件首飾?」沈詩韻嗤笑一聲道,「是啊在父親眼裡只是一件首飾罷了,那你那天有沒有送什麼禮物給我媽?我看你早就忘了那天是什麼日子了!」
沈從文表情一頓。
不等他想起,沈詩韻嘲諷道,
「想不起來是嗎?那我提醒你,那天是你們的結婚紀念日!
五十年前,我媽帶著一百萬嫁妝嫁給一窮二白的您,毫無保留的支持您創業,如果不是我媽這一百萬,能有如今的沈氏?」
沈從文臉色尷尬,囁嚅唇瓣,
「我又不是故意忘的,我都一把年紀了,更何況你媽也沒提,說不定她也忘了,你怎麼能只怪我!」
「她前一天晚上還問我在巴黎怎麼定蛋糕,沒想到第二天你就跟這女人混一起了,逼得我媽離開了巴黎。」
「我……」
沈從文我了半天,說不出話來。
心底卻惱怒極了。
他靠著喬月第一桶金起來的事,從不願提起。
沒想到沈詩韻就這麼不管不顧的說出來,這裡還有這麼多人,有他的侄兒,還有他的醫生,還有家裡的傭人……
最關鍵的是!
還有這個他看不上眼的女婿。
沈詩韻真是半點臉面都不給他留!
「你什麼態度,這就是你對辛苦栽培你的父親的態度?」
沈詩韻本來不想說的,只是見沈父一味維護這個別有用心的女人,忍不住替母親抱屈罷了。
但此刻見沈父毫無悔改的樣子,她心底只剩一波接一波的失望。
而一旁的柳雲煙知道今天占不了上風便示弱。
「老爺既然大小姐和姑爺都不喜歡我,我就不在這礙眼,惹得您也跟著不痛快……」
「不用管她們。」
沈從文再次出聲維護,並厲聲呵斥沈詩韻,
「沈詩韻,你倘若還想認我這個爸,就不得對你柳姨放肆,你要像尊重我一樣尊重她,知不知道?」
沈詩韻連僅剩的失望情緒都沒有了。
只有涼薄。
沈從文不忘今晚晚宴的重中之重,臉色沉沉道,
「還有三天之內,你必須跟這小子離婚,否則就別怪我不顧父女之情!」
沈詩韻眸色清冷,什麼話也沒說。
而柳雲煙卻在這時抬頭,沖她微微一笑。
這絕不是示好的意思,而是挑釁。
沈詩韻終於知道母親為什麼不願跟這女人糾纏。
因為太低級。
她大步上前,在柳雲煙笑容還沒收起來的時候。
啪——!
沈詩韻狠狠甩了柳雲煙一巴掌。
「啊……」
柳雲煙慘叫一聲,被打得措手不及,臉上瞬時多了五個手指印。
好一會,她才大哭起來。
「大小姐,您是沈氏總裁就可以隨便打人嗎,就可以不把別人當個人看嗎?
我不會善罷甘休的,我不會嗚嗚……」
「你個逆女!你瘋了!」
沈從文臉黑透了,氣息變粗。
沈詩韻嗤笑一聲,
「這是我給您的回答。」
沈從文沒聽懂,「什麼?」
「一、我不會尊重這個女人,只要她這個三敢舞到我面前來,我見一次打一次!
二、離婚,不可能!
這輩子下輩子下下輩子,我都會跟我老公在一起。
如果您一定要逼我,那隨便您。
也別說什麼父母情分了,真的不可笑嗎……」
沈詩韻說到這,笑容變得嘲諷。
什麼父女情分。
記憶里,父親就是不存在的角色,一個月連一次都是奢侈,因為他的不回家,母親就把全部心血澆築在她身上。
看著母親在絕望里掙扎,年幼的沈詩韻能理解母親,但是也感覺到深深的痛苦……
隱形的父親,破碎的母親,扛起一切的她。
沈詩韻不斷在傷痛里自愈,早就不需要靠虛假的假象來維持爛透了的親情了。
「你說什麼?」沈父腦子轟一聲,「為了這小子,你連我這個父親都不要了?!」
「是您逼我選擇的不是嗎?」
沈詩韻清冷的眸子看著沈父,毫無情緒,
「我選我老公,沒有疑問。」
蘇宇在一旁說不感動是假的。
要不是老丈人臉像塊黑炭,他不想再刺激他了,這會指定要抱住老婆好好親親。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緊緊地握住沈詩韻的手。
所有的話語,在掌心無聲傳遞。
「你你你……真是瘋了!」
沈父無論如何也不敢相信。
自己引以為傲的女兒,竟然會為了別人願意跟他斷絕關係。
一旁的沈澤心裡暗喜。
這兩人鬧得越僵越老死不相往來,對他越好。
他不忘拱火和挑撥,
「堂姐,你真過分了,小叔身體不好,你還這麼刺激他!
為了一個男人,你連基本孝道都不顧了嗎?
這樣的話,你還怎麼能掌控好一個公司?」
柳雲煙也跟著摻和道:
「是啊,大小姐你打我就算了,老爺身體不好,你彆氣他了。」
沈詩韻嗤笑一聲,
「是剛剛那一巴掌不夠封住你的嘴,還想再領幾巴掌開開胃?」
那一巴掌,柳雲煙肯定不能真跟沈詩韻鬧,這樣沈從文也會不悅。
她往沈父身後一縮,緊張道:
「我還要照看老爺的身體,你要是打壞我,你能對老爺的身體負責嗎?」
蘇宇這時開口道:
「我聽說,柳醫生你是跟著廖峰老前輩學的醫術,可據我所知廖峰老前輩隱退前沒有收過徒,請問柳醫生你怎麼解釋?」
柳雲煙一愣。
這小癟三怎麼知道廖峰沒收徒這事?
她面上保持鎮定,心底卻在連聲暗罵蘇宇。
恰好這時。
沈從文的頭疼又發作起來了。
癱在椅子上,捂著頭直哼哼。
「哎呀,我要被氣死了,我看我死了算……」
「小叔!」
「老爺!」
沈澤和柳雲煙兩人同時衝上前。
「快拿水來。」
柳雲煙說著,又拿出那個藥丸要往沈父嘴裡灌。
蘇宇見狀,大喊一聲,
「住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