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帶路!」
一聲落下,周渡二人當即化作兩道流影飛掠而出。
越往腹地深入,周遭景色便越發詭異。
尋常草木漸漸褪去鮮活綠意,盡數化作暗沉灰褐,
地面泥土泛著烏青毒光,草叢間偶爾竄過的彩紋毒蟲剛掠過路面,
直接便是好似被嚇到般瘋狂向後倒退,連碎石都被蝕出細密坑窪。
空氣里浮動一層淡紫瘴氣,
那是千百年來各代苗疆疆主蘊養而出的極烈毒氣。
哪怕是青魂踏入此中,口鼻呼吸的頻率都是慢上了幾拍。
可每每當其回眸探查,周渡卻是完全跟個沒事人一樣。
那等毫無所謂,讓的青魂淡薄眼底也是隱隱激盪。
長途穿梭五公里,
行至一道裂谷隘口,這裡便是千里毒穴的門戶。
放眼望去,
谷中瘴霧濃稠如實質,遮得天光盡數隔絕,伸手難見五指,
岩壁縫隙不斷滴落墨綠色毒漿,漿液砸在青石上,
滋啦聲響不絕,堅硬岩石轉瞬被腐蝕出深深凹痕。
「沿著這處山谷繼續向前,行至極限,
便可見一洞中洞,疆主便在其中。」
「你不進去?」周渡眉頭一挑。
青魂搖了搖頭,直接背身向著原路返回而去。
凝視了遠走的青魂一眼,
周渡深呼了口氣,
他自認在這世界上從沒有怕過什麼,
但說句實話...自打進入這片毒穴之後,
心裡總是會有種隱隱的心悸。
不僅僅是這輩子都未曾見過的詭異環境,
更是有著一種....仿佛時時刻刻都被人盯死的感覺!
目光眺望,踏步而行。
山谷裂縫不斷向前,
越是深入,那抹漆黑便是越發濃郁。
可當周渡已然行進十分鐘之後....
漆黑一片的岩壁左右,隱隱發出道道奇異光澤。
那絕非尋常的照明燈光,看著像是特殊粒子所構築而成的粉末。
而在這粉末照耀之下....岩壁上越來越多的壁畫,不斷顯現。
他看到了手持火炬,身著獸皮的女人。
看到了端坐帝位,接受著萬千人民朝拜的男人。
一個...兩個...三個...四個...
左側皆是女人,右側皆是男人,
男人的數量明顯要多於女人。
很明顯,這些接二連三出現的男男女女,
在苗疆數千年歷史以來,必然都是疆域內極其重要的領袖人物。
直至....蔓延的壁畫只剩最後一個完整的人形。
一個長髮披肩,穿著素衣白裙的女人成了最後的終止符。
壁畫看不清人的臉,
但僅僅只是這外形的勾勒...不知為何,
周渡的心,很明顯的抽動了一下。
就像是天命的推動,
手掌不受控制的撫摸在了那沒有五官的面頰上,
冰冷的岩壁,卻是在這一刻傳來道道慰籍掌心的溫度。
仰頭長出了口氣,
周渡再度向前,
可是這一次....恩?
眉頭微微一皺,
周渡回首看了一眼,
那個女人,是左側牆壁最後一道完整的壁畫,
而右側,相比較女人而言,
那最後出現的男人,要距離山谷門戶更近。
很明顯,那個最後出現的男人,
被畫上岩壁的時間,要比女人早上很多年。
可....原以為壁畫已經結束,
但當向前深入約莫三十米之時....
左側牆壁上,又是一道壁畫顯露而出。
只不過...這道壁畫只畫出了模糊的底座,
無論是形體還是外貌...都還未曾畫出來。
就像是..還尚未完工,
又像是...在等待著最後的召喚。
這是給自己畫的?
周渡眉頭皺了皺,
但不對,僅從岩壁腐蝕壁畫的程度來看,
絕對不是近幾年才畫出來的程度,
至少...得有超過十年以上!
周渡雖然對苗疆知道的不多,
但僅從那些壁畫來看,
他聯想到了苗疆每一代的疆主和誕生的聖女。
可這早早就畫出,但卻遲遲未曾勾勒外形的壁畫...
這又是何意?
短暫驅散心中的好奇,周渡不再關注。
繼續向前,遠處的洞口,他已經能夠看清。
一步邁入其中,與外圍通道的毒障相比,
這裡反倒是淡薄了數分,
可是...那種心悸的感覺不僅未曾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為可怖的壓迫。
那絕非陌生詭異環境所帶來的折磨,
而是一種極其純粹,極其令人頭皮發麻的...勢!
只是一瞬,周渡雙眸眸光已然凝如實質。
這股氣場...沒有半分凶戾殺伐,
卻如同萬鈞山嶽懸於頭頂,死死鎖固著周渡體內流轉的氣血,
哪怕周渡已經是將氣勢內斂到極致,
可那種四肢百骸的酸麻感,都是讓的他心跳越發開始加速。
那是一種本能,
多年征戰下來所鍛造的強烈直覺,
都是在告訴著他....裡面,危險!
危險到他若想死,彈指一揮間!
「咕嚕...」眸光微顫,周渡肆無忌憚的腳步緩緩放慢,
一點...一點...
滴噠~!
突然,
水滴自頭頂滴落,炸響在耳邊。
周渡渾身汗毛都炸起來了,
這種渾身上下每一個細胞都在提醒他趕緊離開的感覺....
除了當年尚未入皇之時,在巴爾幹群島面對鬼王出現過以外。
他便再也未曾感受過!
如今...這種感覺再度襲來,卻是比之以往更為猛烈,更為轟炸心神!
呼吸近乎停滯,就當周渡進入一道洞中洞之時....
眼前,豁然開朗!
一處無邊開闊的地底溶洞鋪展在眼前。
溶洞穹頂垂落萬千幽藍鍾乳,
地面中央盤踞一汪深不見底的綠色死水,
死水中央...一塊青岩石台。
正靜坐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