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已入深沉,轉眼一天一夜而過。
四國山地西部林地,背坡下沿。
「吃。」幾顆野果夾帶著白嫩的樹蟲扔在地上。
周渡裹了裹長袍,直接上手就要去餵。
在其前方,
依舊是被纏繞裹緊的白胭脂,
此刻面上的蒼白,已然恢復了幾分血色。
只是在看向那些過於』原始『的食物之時...眼神中終歸是帶著幾分嫌棄。
看著即將送入口中的樹蟲,
面額一偏,用行動來表示著拒絕。
周渡冷哼一聲,也沒有再管。
毫無顧忌的一口送入口中:
「吃不吃是你的事,回頭餓急眼了,可就沒了。」
白胭脂保持清冷,竟然是直接歪著腦袋作勢睡覺。
周渡頗為無語的翻了個白眼,
這女人也不知該說其心態堅韌,還是該說其臉皮太厚。
從前夜開始就一直保持著既來之則安之的感覺。
原本將其擄走,是因為其天網身份與價值。
可....一天一夜下來,不僅套不出多少有用的情報,
自己反倒是成了力工,
不僅得背著其移動,更是還得將尋來了食物分給她一份。
可要說直接將其給扔下....一個被抓成俘虜的天網人皇,想想倒又是有些捨不得。
「你要是再這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模樣,
我扒了你的衣服,帶著你滿大山的轉悠。」
周渡一聲沉喝,側靠在岩石上的白胭脂當即抬眸:
「你想做什麼隨便你,殺了我都無所謂。
但我必須告訴你,
我的價值,遠沒有你想像的那麼大。
若是當真到了關鍵時刻,天網不會為了我而做出任何的犧牲。」
周渡深吸了口氣:
「我倒還真不信,天網能夠財大氣粗到連一個人皇都毫不在意。」
「信與不信,不是你說了算。
倒是你,藏頭露尾,猥瑣至極。」
「呵....」周渡輕笑一聲,這種口舌上的詆毀,對他的情緒根本形不成任何的影響。
倒是....一口咬下野果,酸澀至極。
周渡眼角稍稍抽動了兩下,
面具細縫下的眸子,持續在周遭掃蕩。
已經一天一夜了....從海岸線一帶一路深入西部叢林,
沿路他也確實看到了些腳印,更是發現了點交手的痕跡。
但...於總體大局而言,卻是根本沒有太大的用。
曾經部隊中的那些追蹤手段,他掌握的爐火純青。
可如今深入四國山地的各方人馬,可也都不是省油的燈,
此中所帶的追蹤與反追蹤專家也不再少數,
僅靠他一人,
想要徹底的尋摸到其餘人的蹤跡....在諾大的四國山地,靠著這種單純的追蹤方式...難!
他只能摸索,
並在這摸索之中...等待著更多突發情況的出現。
現在這個位置,差不多剛好。
任何一處但凡鬧出點動靜,只要相隔不是實在太遠...他都能迅速反應!
「說說,這次天網來了多少人?」
原本背對著的周渡,突然的這一回眸。
正正好好的是看到了白胭脂,那一瞬間舔舐乾裂嘴唇的舌頭。
俏舌在發覺周渡回眸的第一時間,立刻便是帶著幾分尷尬的縮了回去。
周渡玩味一笑,拿起一個果子,
也不管白胭脂掙扎,直接便是塞進了她的嘴裡:
「嘴都禿嚕皮了,還在這跟我裝?
吃吧,不管你想怎麼樣,先保證狀態能夠活下去才是第一位。」
白胭脂猶豫片刻,緩緩咀嚼了起來,
但看向周渡的眼神,卻是已經帶著幾分難言的疑惑:
「你就不怕我休息好了,對你下手。」
「就你?」周渡哼笑搖頭:「要是急著送死,你可以試試。」
「你對自己的身手很自信。」
「懷疑自己的傢伙,活不到今天。」周渡深吸了口氣,抬眼看向月光。
白胭脂微微仰頭,
灑落而下的月光映在她清冷的面龐,恰巧是將周渡那長袍裹身的背影也映照其中。
眼神微動之間:「你來此,到底是為何。」
周渡依舊保持著面向明月的姿勢:
「為什麼....?」
其實而言,他沒必要給與白胭脂任何的回應,
但....四周寂寥,月色當空。
此刻的環境,還有那心頭的沉悶與孤寂,
卻是讓的他也忍不住的想要...多說幾句。
「為了討個說法。」
「討個...說法?」白胭脂眼中的詫異更甚,
如今四國山地的危險性有多麼恐怖,她極其清楚。
此中攝入的勢力...深入的強者,可已經不是世間皇族那般簡單。
就為了這麼一個...無厘頭?
周渡回首一眼,淡笑搖頭:「你不會懂。」
「我確實不需要懂,
如今四國山地之中藏龍臥虎,
黃金高階都可為螻蟻任人宰割。
人人皆帶目的而來,卻無一人...是為了如此簡單的理由。」
「我想來就來,想走就走。
用什麼理由,用什麼藉口,
簡單還是複雜,
和我去哪,又能有什麼關係?
我想,我來。
那便是問心無愧。」
月光灑下,
此刻那渾身包裹的身軀,多了幾分難以言喻的銀光。
一番話語,卻是讓的白胭脂清冷雙眸出現幾分凝滯的空洞。
我想,我來。
便是問心無愧。
「你倒是看的灑脫。」
「不...」周渡深吸了口氣,
「這世道不允許人擰巴,
想的越深,搞得越複雜,反倒是會亂了自己的心,
大道至簡,人活這輩子...不就是為了個說法。」
話到這裡,周渡似乎意識到自己說的有些多了,直接陷入了沉默之中。
一片寂靜詭異,
白胭脂似是想要張口,但又好似帶著幾分難言的掙扎。
良久之後...一陣微風而過,
天邊那輪彎月,似是更加圓滿。
照的這背坡山林都顯得明亮了幾分。
「你若是奔密宗而來,那你倒有幾分機會。
你若為天網而至,那我奉勸你即刻離開。」
周渡身子微微一動,
回首看去,眼中已經帶著幾分疑惑,
這女人...在說什麼?
「你什麼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