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渡自然是將一切都看在眼中,
但他卻是始終冷眼旁觀著一切。
兩天的相處,他已經很明顯的能夠看出來。
這些傢伙之間,關係極其之複雜。
可以說是互有戰友情,
但又似乎誰都瞧不起誰。
可以說是互相都在牴觸,
但只要一行動起來,又都是配合的無比默契。
完全可以說...這他娘的就是人才,
果然是天網嚴選出來的極品!
若是換作其餘人等,
互相之間但凡有看不順眼的,
一旦將他們組合起來,
那表現必然就得是災難級別的,
更甚至連戰鬥力都會大打折扣,遠遠不如單獨作戰所帶來的效果更佳。
可這些傢伙....性情不合,互相的情感聯繫也沒有到了生死與共的程度,
可偏偏,
就是靠著那野獸般的嗅覺,
頂尖的戰鬥經驗與格鬥素養。
硬生生將這個最不可或缺的一環...給彌補了!
活活將個人能力...給組合到了一個極其不得了的程度!
這能讓他怎麼說?
能夠入天網眼的,果真是沒有一個庸才!
但也同樣,一旦脫離組合戰鬥,
進入個人狀態之後...這些傢伙之間,同樣也是互相牴觸。
就比如曾經老邢和老孟總是鬥嘴,
甚至有的時候上起頭來都會動起手來,
但這兩個傢伙越打感情越好,也從不會下死手。
可這幾個傢伙...可能上一秒並肩作戰,
戰鬥一結束,
但凡生出點矛盾,
很有可能就得來場生死大戰,是真正下死手的那種!
而他明明知曉這些,卻是未曾出聲阻止一下的原因...
周渡眸底深處閃動著冷色,
他能很明顯的看出來,這個百合...更為親近白胭脂。
既然已經選擇臣服於自己,那就得必須搞清楚一件事,
這裡...只能有一個話事人!
不是她白胭脂,而是他周渡!
感受著幾大群獸那略帶著幾分侵略感的注視,
百合很顯然也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
眉頭凝了一凝,
不見恐懼,但卻帶著幾分沉重之色。
周渡撇嘴笑了笑:
「以後都是一家人了,團結才是根本。」
一語雙關,那一番番敵視才終於是消減了幾分。
感受著氣氛的緩和,周渡眼底也是現出幾分滿意,
抬首看了看鐘表,距離入深夜已經不剩多少的時間。
按照黑白無常所提供的毒藥,
由於藥量的問題,不至於要了這些東瀛狗的命,
但也絕對能讓那些誤食,誤吸了毒藥的傢伙們...難受上很長一段時間。
可惜的是,每次前來東瀛都是大事小事不斷,
需要顧忌的太多,沒辦法玩的盡心。
這次就小小的給這些東瀛狗找點樂子,
等以後有時間了....周渡嘴角勾起一抹寒笑,
必須得帶著老邢和【天刑之手】的那些殺人狂們入東京,
好好來一場....肆無忌憚的大屠殺!
「時間差不多了,都還記得安排的下手地點吧?」
此言一出,在場眾人都是點了點頭,
三重縣作為東瀛較為出名的地區,
基本不需要有太多的情報調查,就足以去搞清楚內部的基本構造。
此中...包括著重工業區,
包括著出水廠,包括著蔬食售賣區,
也同樣包括著...最為出名的伊勢神宮!
伴隨著眾人紛紛點頭,上前自黑白無常手中,小心翼翼的接過毒兜之後...
「分頭行動,總共四處地點,
兩個小時之後,咱們在碼頭會合。」
根本不需要有太多的吩咐和交代,
這些天網嚴選而出的群獸....早已是將行動效率化刻在了骨子裡。
只需要將任務分發下去,他們自己就會判斷風險,判斷該如何去行動。
省心,實在是太過...省心!
凌晨10點30分,三重縣四日市臨海工業區。
作為三重縣境內最大的重工業地帶,
這裡集中了石油化學聯合企業,鋼鐵廠,火力發電所等大型設施。
哪怕是深夜,依舊有大量工廠在持續運轉,
煙囪吐著灰白色的濃霧,將海風染上一股鐵鏽與硫磺混雜的氣味。
赫連錚身上還纏著繃帶,但動作依舊輕得像頭貼著地面遊走的野獸。
他的目標不是核心反應區,而是工業區外圍的幾座大型循環冷卻水塔。
黑白無常給的毒,分為兩種。
一種遇水則化,無色無味。
另一種則需借風播撒,入體之後不會立即發作,
而是會潛伏至少一個小時,
隨後讓人出現劇烈的神經性痙攣,嘔吐,高熱與短暫失明。
不會死,但足以讓中毒者在病床上躺足至少兩個月。
時間一分一秒的流逝,
直至赫連錚選了一處循環回水最急的槽口,
用匕首在管壁外沿輕輕一挑,將兩枚毒囊順水送入。
水面上連一點顏色都沒有泛起。
與此同時,三重縣中部,多氣町。
作為蔬果與農產品的主要集散地之一,
這裡的批發市場在凌晨兩點已經進入了最忙碌的階段。
大量從近郊農莊運來的蔬菜,水果,鮮魚被分裝,稱重,
隨後發往縣內各大商超與便利店。
百合披了一件從平民房裡找出來的深灰色風衣,
扣上帽子,身形混在往來穿梭的貨車與搬運工之間,毫不顯眼。
她的目標是市場內部的幾個大型保鮮噴淋水槽。
這些水槽會定時向蔬菜表面噴灑霧化水汽,以保持賣相。
黑白無常提供的那種水溶性毒藥,只需極少的量,
就能在數小時內通過霧化循環系統擴散到整個市場。
百合走進一間設備間,反手鎖門,
從毒兜中取出一支拇指大小的玻璃管,將無色液體倒入注水口。
她甚至沒有多做停留,做完之後便轉身離開,像一滴水融入人潮。
第三個地點,是松阪市的一處大型水道淨水場。
美洲豹和墓碑的行動更快。
他們沒進核心淨水區,只在外圍的取樣檢測口與備用水池做了手腳。
對於這些天網出身的頂尖鬥士而言,投毒本身沒有任何難度。
真正難的,是無聲無息地進入,再無聲無息地離開。
而他們最擅長的,恰恰就是這個。
凌晨11點。
伊勢市,伊勢神宮外苑。
作為東瀛神道體系的最高聖地,
伊勢神宮的建築並不像大阪城那般張揚,也沒有東京皇居那樣現代化。
它靜臥於一片巨大的原始森林之中,參天古木將月光切割得支離破碎,
只有神宮外圍的獻燈與石燈籠,
亮著微弱的,幾乎要被黑暗吞噬的光。
周渡,白胭脂,黑婆婆三人一組,
潛入的位置是外圍的一片祭祀用水區。
「這裡的水不對外供飲,但每天清晨祭祀之時,神官與參拜者會取這裡的水淨手,淨口。」
白胭脂低聲說,目光掃過遠處幾座隱蔽的監控杆,
「投進去之後,等天明後參拜者陸續到來,就會有人中招。」
「看不出來,你對這裡還挺懂?」周渡眉頭一挑,輕聲道。
白胭脂冷著臉:「天網在東瀛的關係並不一般,必要的了解不可或缺。」
周渡咧嘴笑了笑,
瞬然之間眼底有一種近乎冰冷的,近乎愉悅的光:
「光讓參拜者難受,不夠。」
他看向更遠處,那片被更深古木包圍著的內部區域。
「那裡面你進不去。」白胭脂蹙眉。
「我現在不行,不代表你不行。」周渡偏眸一笑,
白胭脂眉頭皺的更緊了:「我不是你的手下。」
「那就算是朋友之間,幫個忙。」周渡抬手,
做出一副哥倆好般的動作,想要攬住白胭脂的肩膀。
白胭脂身形一閃直接避過,眼底已經帶著幾分鬱火蔓延:
「你這傢伙,真噁心。」
「謝謝誇獎。」周渡呵呵一笑,
指向遠處幾處通風井模樣的灰白色石質構築物,
「那幾處,應該是祭典區域的地下換氣系統。
你不需要進去,只要把風媒毒放進去。」
黑婆婆低聲道:
「聖子說的不錯,老身給的第二種毒,正適合這種封閉與半封閉的參道。」
白胭脂已經無話可說,她只想儘快結束這些無聊的勾當,
她半蹲下身子,
從黑婆婆手中接過幾個極薄的囊袋,用指節夾住,如同夾著刀片。
然後,整個人像一道影子般掠了出去。
約莫二十分鐘後,白胭脂回到了周渡與黑婆婆身邊。
「可以走了。」她低聲道,額頭有一層細汗,很顯然費了不少的精力。
「感謝你,我最親愛的朋友。」周渡哼聲一笑,
白胭脂理都不理,直接回首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