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匆匆而過,冷雨依舊拍打在苗疆那伸手不見五指的兇險之中。
在與青魂匯報過後,
黑白無常毫無遲疑,再度轉途十二崆峒,
無論是因為青魂那加大『反抗』力度的外部戒嚴,
還是因為在二人臨走之前,
周渡特意強調過的『問聲好』之意,
或許不過只是周渡的隨口一說,
但經歷過四國山地一戰之後,
黑白無常對於周渡態度上相比較曾經,已經有了更為巨大的轉變!
聖子之身,已讓他們窺見未來疆主之韻!
聖子之意,必將面面俱到!
十二崆峒,十二嶺。
山林險地,屍氣縱橫。
危機四伏之中,
唯有那十二座洞穴,孤零零的坐靠在這片嶙峋古地。
可此時此刻,還未等黑白無常接近,
聲聲聲嘶力竭的悽慘嘶吼,卻是已然率先落入二者的耳中。
而也就是在這覆蓋整片山林的尖嘯之中,
黑白無常更是驚奇發現...
這十二崆峒周遭,那些早已腐爛到森森白骨的屍體之中,
道道蛇蟲鼠蟻各類毒蟲,
竟然都是在這聲音包裹之中,
更現出了數分與以往完全不同的...混亂!
這些毒蟲,黑白無常最是清楚,
全數都是十二崆峒藉助屍氣,試圖由毒蟲蘊養轉化而出的蠱蟲。
尋常時刻,這些毒蟲都只會安安靜靜的待在屍體之中,
可如今隨聲躁動....這是?!
兩道厲眸對視之間,
二者心頭都是微微一盪,
那是孟平竹的嘶吼!
不會有錯!
可能夠造就這般堪稱失控的情況....
這小子的蠱術...有所修成?!
腳下步子更快了幾分,
雙眸凝練之間,
當二者踩著遍地屍體,深入洞穴之中之時...
十二崆峒各大洞主皆是圍坐於一塊,
洞穴中心,
一座屍氣橫流的大坑,此中泛著綠油油的光澤。
外人或許難以看出,
但黑白無常足以一眼判斷,
那是...屍油!
屍油之上,
密密麻麻,
各色各異的蠱蟲漂浮,
或已死去,或還在瘋狂的掙扎。
可那掙扎之中的唯一目標,
都是在一刻不停的鑽向那立於屍油包裹之中,
死死咬著早已嘴唇破血,
但卻始終無法克制住那鑽心地疼痛,
發出一聲接著一聲哀嚎地...孟平竹!
「黑白長老。」
伴隨著二者地進入,
十二崆峒各大洞主僅僅只是回首撇了一眼,
便是各自合作之間不斷地利用自身蠱術,
引導著,協助著孟平竹進行著蠱蟲入體。
恰逢此處的水亦兮,那張素來生人勿近的冷霜面龐,
此刻眼底深處,竟也是流露著極致的憂愁與心疼。
一雙泛著幾分紅潤的眸子,強行收斂。
衝著黑白無常恭敬行禮。
白老翁凝著眸子,死死的看著這堪稱慘絕人寰的一幕。
上一次見到這等場面...至少都得追溯到幾十年前了。
「對,他...已經這樣三天了。」
三天來,水亦兮請求青魂特許,
只要休息便會前來十二崆峒,
雖然她什麼都做不了,
但....深知苗疆蠱術對身體摧殘到底有多麼可怕的她,
當真是生怕出了什麼意外!
黑婆婆眼中倒是沒有多少的在乎,
反倒是有著幾分期待之色。
如今孟平竹,可謂是整個十二崆峒的希望。
從引蠱塑身,再到如今的淬蠱入體...
斷斷續續算下來,似乎總計也不過才兩年的時間。
這小子...苗疆內部再難尋到蠱體傳人,
倒是...讓他們在意外之下,發掘到了這麼一個蠱體上的天才!
雖然起步是晚了不少,
但...能夠在兩年內就走到這一步,
足以說明,本命蠱已經種下!
若是能夠順利走下去,
不出二十年!
十二崆峒必將迎來新的大洞主!
目光凝望之間,
孟平竹渾身浸泡在屍油之中,
一頭長髮油膩膩的漂浮著,皮膚更是蒼白的不像話。
大量的蠱蟲,自他身子上分裂而出的道道口子,不要命的往裡面鑽。
口子開裂,卻是在屍油浸泡之下不見血色流淌。
這般情境,這般處境。
當真是映照著他那本就妖異的面龐,
更顯得實為一尊萬古妖物,
陰邪俊美之中,多添了數分詭異驚悚!
時間分秒流逝,
黑白無常也萬萬不敢在這等時刻驚擾了這等秘傳古術。
直至....「啊——!」
一聲近乎炸碎耳膜的悽厲嘶吼,
一瞬之間,水劫面色驟然一沉:「控!」
一聲落下,就見各大洞主身形各動,
那密密麻麻,卻又聽話無比的蠱蟲,
竟是在這幾個呼吸之間,鑽入他們各自的體內,消失的無影無蹤。
如若不是這旁觀觀摩之人,
是苗疆內部的自己人。
恐怕...這番驚駭景象,已經足以是讓的任何一人頭皮發麻,更是直接被嚇的暈厥在地!
「將他拖出來。」
嘩啦~!
屍池浮沉,
孟平竹大口大口的喘息著粗氣,
赤身裸體的身子,油光水滑的被拽上冰涼的地面,
沒有半分耽擱,眾人早已是輕車熟路。
擦身子的擦身子,為其穩定的穩定。
而肉眼可見的,伴隨著水劫的反覆調整。
孟平竹身上的各處裂口,竟也是在這呼吸逐漸放緩之間閉合消失。
而那因強忍劇痛而煞白的面龐,
也是伴隨著一顆藥丸入口,緩緩恢復了一分血色。
「給他吃這個。」
黑婆婆主動上前,
水劫毫無懷疑,一把扣住緊閉雙眼的孟平竹吃下。
不多時...
「嗚啊!嗚——!」
一口老血噴涌而出,此中還夾雜著不少油膩膩的蠱蟲屍體。
「我草...這他媽給我吃的什麼東西...」
氣息依舊還有幾分虛浮,
但那乖張無比的吐槽聲響,
當真是讓的一臉緊張的水亦兮,
面色恢復常態間,無語的翻了個白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