苗疆!
千里毒穴,萬里腹地。
霧瘴如海,毒嵐如潮,群山層疊,仿佛沉睡的巨獸,將天光與生機一併吞沒。
極凶極險的劇毒禁區里,萬毒蒸騰,瘴氣翻湧,連風都帶著腐蝕骨髓的腥甜。
就在這片生人勿近的死地之中,
兩道極速身影一黑一白,如幽魂掠影,生生穿透層層毒霧。
此二人,正是三天前回返緬甸,
又第一時間選擇折返苗疆的——黑白無常。
三天三夜,二者未曾合上一次眼。
誰也無法篤定,四國山地之局會在何時結束,又會在何時引動密宗雷霆般的動作。
長途跋涉之下,這兩道不敢有片刻休息的蒼老身姿,
此刻慘白臉上,也已顯出數分體力透支的灰敗。
可回返苗疆的第一時間,他們並未回去休整,
而是毫不停歇,直奔苗寨中心竹樓。
竹樓門扉推開的一瞬,潮濕藥香與淡淡蠱鈴撲面而來。
青魂已然端坐其中,仿佛早有預料。
燈火搖影,映得那張冰冷麵孔愈發幽深。
「聖子如何?」
白老翁躬身,聲音沙啞卻難掩振奮:
「聖子風頭極盛,與我等裡應外合,成功重創諸路強敵。
只是....遵聖子之意,大佛陀被留在了四國山地。」
聽得此話,青魂冰冷麵龐稍稍一凝。
可還不等其問話,白老翁當即接話:
「大可放心。聖子已完全表態,對那大佛陀唯有恨意,毫無眷念。」
「當真?」此言一出,青魂周身濃烈威壓才稍稍消散幾分,
一雙冷眸之中,更有一抹精光乍現。
「千真萬確。」黑婆婆眼中滿是欣慰與讚嘆,乾澀言語道不盡親臨其境的震撼,
「此行聖子之舉,連老朽都未曾想到。
如此評價,對於青魂而言,已經足矣。
「這樣便好。他人現在何處?」
黑婆婆正色道:「已入緬甸,足夠安全。
不過因【地府】瑣碎牽連,難以及時回返苗寨再做修習。」
「不回....那便先不回。」青魂聲音低沉,
「兩日前,外圍部眾已勘察到密宗封鎖的徵兆。
密宗,有所行動了。」
此言一出,黑白無常當即對視一眼,眉頭微微一皺,瞳孔深處掠過一絲驚意。
這才過去不過幾天....密宗已經有所行動?
那些傢伙,已經回來了?
這麼快?
青魂輕吐一口濁氣,一身青袍伴著身軀挺起微微掀動。
雙手負於身後,目光越過竹樓,眺望寨外竹林。
夜雨無聲,落在萬毒竹葉上,像千萬隻蠱蟲低語。
「如今聖子已與密宗徹底撇清干係,一切便已足夠。
聖子如今在外,倒比在苗寨之中安全不少。」
「四國山地一役,老活佛定當能夠判斷得出,聖子雄風已有難以壓制之勢。
若是如此.....」黑婆婆眉頭輕皺,嘶啞道,
「老身惶恐,密宗會做出什麼出格的事來。」
青魂冷冷一哼,冰冷眸中竟閃現數分勁烈之色:
「他若敢動聖子一分,苗疆全族當以血洗佛門,遍染其地。
想他老活佛霸道一世,也萬不敢擅離華夏。
如今形勢,他密宗就算如何發狠,
若無外力加持,短時間內也絕不會以死相搏。
加大封鎖,不過只是個幌子。
他如今所能做的,只有限制苗疆行動。
再做更多.....他老活佛,也得等!」
一聲鏗鏘落下,青魂眸光凝沉。
雖數十年身處苗疆閉門不出,但他看得明白。
就算四國山地結束的速度超出想像,可依照黑白無常所言,
老活佛所能抽調的外部力量,已經所剩無幾。
想要動周渡?
只要周渡在東南亞一天,這些老匹夫就毫無辦法。
當時疆主放任周渡離去,他還當真有著幾分擔心。
可如今,大佛陀都難以勾動聖子之心,
已經足以言明,苗疆未來將再無任何後患之憂。
老活佛必然不會坐以待斃,
但有苗疆制衡,除非到了一發不可收拾之際,
老活佛或許有可能會拼著全部,殺入苗疆。
不然,他也只能忍著,等著,
只能在這四國山地的噩耗之中,氣得吹鼻子瞪眼!
如今華夏之外,至少聖子一人,他們已無需再有多少擔憂。
接下來,老活佛既然表露了態度,他們自然也得跟著做做樣子。
「近段時間,你們二人就留在寨內。
密宗既然加大封鎖,那我們自然也得讓他們看到我等有恃無恐。
偶爾可去外圍轉轉,讓那些封鎖的傢伙們也擔驚受怕一番。」
「嗯,另外還有一事.....」黑婆婆頓了頓,
「胭脂已經脫離天網,如今.....就在聖子身旁作伴。」
「嗯?」黑婆婆這句話,當真是讓青魂回首一愣。
但在這頓足之間,青魂眼底卻閃過一分意味深長:
「還未到時候?」
「胭脂自有判斷。
讓她先與聖子相伴.....與未來而言,也算一件好事。
若二者能在這攜手之中互生情愫,
聖子與聖女,未來苗疆定當固若金湯,大興天下!」
聖子,周渡先天體毒之身,足以理解。
可「聖女」二字.....黑婆婆這番稱呼,卻是當真顯得有些詭異。
就好似,白胭脂在苗疆之中的地位,足以與周渡相提並論。
又好似,她的未來,
也早已是可以預見的,與周渡並駕齊驅的存在!
面對這特殊的聖女之稱,作為水刑之下第一人的青魂,也並未有任何反駁之意。
冰冷眸子微光閃動:
「千年沉浮,百年封山。聖子聖女,絕代雙驕。」
呢喃之間,那素來冰寒如霜的面龐,
竟然在這一刻顯露出一分釋然的淺淺笑意:
「大世已至,疆門開啟.....指日可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