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魂小鬼悲喜雙面同時開口:「要不,咱們先溜?」
小妖擺手拒絕:「那可不行,本小妖可是頗要些臉面,除了,棋盤之上偶爾有些不要臉。」
另一邊。
李十五將手中柴刀,從最靠近自己的一位白晞,後心窩子中拔了出來,就聽到「砰砰砰」聲不斷響起。
每響一聲,就有一個白晞如煙般散去,直到天地間只剩下最後一個白晞。
甚至之前被奪了真的月官,星官,胖嬰和十五道君等人,也重新皮肉蠕動,骨骼復位,扭曲的五官一點點歸回原本模樣。
「這……這又是咋了?」,胖嬰迷迷糊糊說著。
一直不作聲的日官玄圭,此刻滿身殺伐之氣,眼神沉得能浸出水:「諸位聽好了,李十五此子極為妖邪,稍後定要萬分小心,否則怕是得萬劫不復。」
此時。
白晞低頭望著胸膛上的一個血窟窿,回身問:「十五,白某究竟是怎麼得罪你了?」
只是不等李十五回應。
就見他五官扭曲起來,一身天青色道袍寸寸轉為一種深沉黑色,最終化作一襲玄鴉道袍,居然成了鏡淵。
見此場景。
日月星三官們愣了一瞬,而後齊齊恍然。
并州月官更是長鬆了口氣:「原來他根本不是白晞,不然本月官這些年捉他捉了個寂寞,豈不是成了一個笑話了?」
鏡淵側目望他一眼。
面無表情道:「我乃真正的大周天國師,名為鏡淵,至於你所見這具肉身,其實是白晞不錯,只是被我給奪了真。」
他一步踏出。
落在了十五道君身旁,伸出手掌輕輕落在他肩膀之上,輕聲叮囑道:「大爻亦是不見底深淵,萬事莫要逞強,當然也別太聽信你那位黃姑娘的。」
說罷。
他五官再次扭曲起來,道袍上的黑色一寸寸褪去,重新化作那一襲天青道袍之白晞。
「本……本官這是?」
「噗……」
白晞噴出一口滾燙猩紅鮮血,身形劇烈一晃,手掌緊捂著胸口:「我這傷,又是如何而來的?」
并州月官道:「白君,你之前被大周天鏡淵以假修之法奪真,之後又被李十五用背刺邪法捅了一刀,大抵就是如此了。」
「鏡……鏡淵嗎?」
白晞眼神一片茫然,只拖著傷軀,回到了眾星官之中,依舊是站位靠後,並不是那麼地起眼。
只是嘴角咧起一抹若有若無笑意,又轉瞬間不見。
李十五將柴刀握得更緊了些。
低聲怒吼:「根本沒有鏡淵,從始至終就是白晞,你們全被他給騙了,方才那人明明就是白晞,是他,他在裝腔扯謊!」
并州月官冷眼相對,一副瞭然於胸口氣:「孽障,你到了現在還挑撥離間,嘴裡根本沒有一句真話,白君是否有那等假修手段,本官難道不比你清楚?」
「之前那人就是鏡淵,絕不可能是白晞。」
李十五拳掌間捏得「咔咔」作響,已然怒極:「狗屁,全是狗屁,一群眼盲心瞎的******,你們大爻養鬼了,明白嘛!」
他張嘴罵個不停。
臨川卻是低語:「他之修為氣息,依舊是惡修第六境『竊道』,只是他施展出的手段,根本不受觀世術所約束,他能背刺鏡淵,說不定也能傷了我等。」
赤明道:「這就有意思了,你先上去試試水?」
卻是忽然間。
道人山中,開始迴蕩起一道極為鬼祟之聲。
其口中吟著:「世人皆道山石硬,不知心石硬三分,山石絆腳猶可繞,心石一絆永沉淪……」
接著,讓人驚悚之事發生了。
吟誦聲不急不緩,悠悠蕩蕩,落進每一個大爻日月星官耳中,而後化作一顆無形巨石,堵在他們心口,讓他們忍不住地意志消沉起來,甚至開始思考自己活著到底是為了什麼。
「嗯?我的道……」
臨川眉頭狠狠一皺,只因他一身修為根基,竟在此刻開始瘋狂鬆動,剝落,甚至是倒退。
頓時忍不住驚怒一聲:「這似乎是,十相門之中的石相,絆腳石之法,能夠絆人道心,阻人修行,更能亂人因果,消人意志。」
他朝著天地四周不停張望,眼神凝地極深,收斂怒容道:「可是有絆腳石在場?你與我大爻今後牽連極深,所以如今為何與我等作對?」
日官赤明同樣面色劇變。
他周身的日芒忽明忽暗,像是風中殘燭,日官之威在迅速黯淡,本想抬手凝聚修為,卻發現修為在一重一重往下掉。
不止是他,日月星三官皆如此。
赤明面無表情乾笑著:「怪事年年有,今年終於輪到我了,既然能施法絆住我等,這絆腳石怕不是實心的吧,而且是一整顆。」
唯有李十五站在原地,柴刀垂在身側。
嘴角越咧越開,越咧越開,他道:「所以,你等可還嘲笑李某修為低了?」
「諸位大人,現在,攻守易型了啊!」
見此。
日官臨川扭了扭脖子,在感知身上還殘有幾分修為,幾分餘力,而後直直迎上李十五目光:「我等,非是天生神聖,皆由凡人步步登天。」
「你若有本事,就來打死我!」
頃刻之間。
他眼底怒意翻湧,右手握拳,重重朝自己身下砸落,就見虛空之中出現道道環狀金色裂紋,朝著李十五不斷崩裂而去。
同時天地之間。
竟是出現鋪天蓋地的金色日光,其宛若凝成實質,化作一片金色的海,同樣攜莫大之威朝著那年輕道人傾軋而去。
見此。
李十五不閃不避,唯有左眸深處,十顆代表力之本源的金色星辰升騰而起。
接著單腳一踏,身後出現一道圓形力量漣漪,他則是化作一道光,直直朝著金色日海迎去,肉身硬抗日光灼燒之力,破浪而出,來到了臨川身側。
貼身就是一記膝蓋頂胸,將其整個人頂得騰空。
李十五依舊緊貼著,肘擊,鞭腿……
每一擊,皆是用儘自己肉身之力。
臨川被打得羞怒,以掌為刃朝著身前重重劈下,化作一道日輪直奔其面門,李十五側身躲過,日輪卻砸落大地,帶起恐怖裂痕直到視線盡頭蔓延。
而趁著這一間隙。
李十五一拳砸在臨川咽喉,同時紙人羿天術化作一把紙弓懸在頭頂,三十隻小紙人拼了命開弓,化出一道箭矢,幾乎貼著臨川落在了他胸膛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