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同偉輕輕點頭,他明白老師的想法。
在高育良心中,侯亮平與自己一樣,都是值得驕傲的學生。
「高老師,那我就告辭了,您多保重身體。」
祁同偉站起身準備離開。
高育良應了一聲,聲音里滿是孤寂。
送走祁同偉後,吳老師靠近高育良坐下。
「老高啊!你說,同偉的話是不是真的?」
高育良默默點燃一支煙,搖了搖頭。
「我也無法確定。」
「我不願相信亮平會變成這樣的人。」
「亮平離開去燕都已很久,你對他現在的狀態,也無從了解。
但同偉,你是親眼見證,他從緝毒警察一步步升至副省長的呀!」
吳老師的語氣帶有明顯的傾向,她更傾向於信任祁同偉。
畢竟經過這麼長時間的相處,她對祁同偉的性格了如指掌。
「然而,我是亮平的老師,依然無法相信他會對我不利,也許是我想得太多了。」
高育良苦笑著自嘲。
「再觀察一下吧,畢竟他曾是我的學生。」
吳老師附和著點頭。
「不過,你還是要提高警惕,若同偉所言屬實,那他就是沙瑞金陣營的一員。」
高育良淡然一笑。
「不用擔心,我是省紀委書記,他一個小小的反貪局局長,還撼動不了我。」
燕都的消息傳來,趙立春終於等來了任命結果。
這天,王部長親自帶著文件來到趙立春面前。
「趙立春同志。」王部長滿臉笑容。
看到王部長進來,趙立春趕忙起身迎接。
這段時間他內心焦慮萬分。
自從上次見了閣老,被告知等待通知後,就再也沒有收到任何消息。
他的女兒趙小惠曾來看望過他幾次,卻未帶來實質性的信息。
這也讓趙立春感到不安。
要知道,趙小惠嫁入的家族同樣顯赫,如果連他們都不知情,那麼關於他的任命究竟如何?
所以當王部長到來時,趙立春顯得格外熱情。
王部長的地位相當於古代的吏部尚書。
「趙立春同志,這段日子過得還好嗎?」
王部長坐下後笑盈盈地問道。
「很好!長期在漢東工作,事務繁忙,正好借這段時間好好放鬆調整。」
趙立春豪爽地大笑回應。
「嗯,調整一下狀態就對了,但上面確實也少不了你。」
王部長輕輕拍了拍趙立春的手臂。
這句話讓趙立春內心,頓時充滿了期待。
他明白,這代表著自己的新任命終於敲定了。
「趙立春同志,你在漢東工作這麼多年,漢東能有今天的進步,離不開你的努力付出啊!」王部長帶著微笑說道。
「王部長過獎了,為人民服務是應該的。」
趙立春謙虛地回應。
「這段時間,上面一直在思考,怎樣安排你的崗位,才能讓你更好地貢獻經驗和能力。」
王部長語氣平和地繼續說,「畢竟,燕都和漢東的情況不一樣,得給你一個適合的位置。」
稍作停頓後,王部長宣布:「經過研究,決定任命你為政協 F主X。」
「這是上級領導一致認可的結果,會上全票通過!」
聽到具體職位時,趙立春腦海里瞬間湧起強烈的喜悅感。
「感謝領導!感謝王部長!」他連聲道謝。
當時他只模糊記得,這是一個全國性的職務,並未完全聽清細節。
以前在漢東,他是省委SJ,權柄僅限於一省;如今直接升至全國層面,這種跨越讓他感到興奮不已。
「以後加油干吧!」王部長笑著將文件遞到趙立春手中,隨後告別離開。
送走王部長後,趙立春關上門,仔細翻閱這份任命書。
「這是個全國性的職位啊……」
他喃喃自語,滿懷期待地打開文件。
然而,當他看清具體內容時,心情驟然跌入谷底。
「呵呵呵……」
趙立春苦笑出聲。
他知道,這個職位只是一個象徵性的榮譽頭銜。
表面上看,的確升遷了一級,但實際權力,卻遠不及在漢東時掌控的資源和影響力。
在漢東,他是最大的官員,幾乎無人敢違背他的意志。
甚至可以說,他的想法能夠迅速轉化為行動。
而今到了燕都,儘管級別提高,但他在這個崗位上,幾乎無足輕重。
燕都比漢東複雜得多,許多人都擁有比他更高的地位和話語權。
意識到這一點,趙立春的情緒低落至極,隨即撥通了趙小惠的電話。
「小惠啊,我的任命下來了。」
「爸,太棒了!是不是國級?」
趙小惠興奮地問。
趙立春苦笑了一下,「確實是國級,可是……」
「可是怎麼了?爸,升職了為何不見您的喜悅?」
趙小惠開口詢問。
「是調往政協。」
趙立春語氣疲憊地回應。
「什麼?」
趙小惠失聲驚呼。
即便她對政事一竅不通,也明白那個地方意味著仕途的終點。
不過是象徵性的閒職罷了。
「唉!或許上頭覺得我年歲已高,打算讓我清閒度日了。」
趙立春語氣中透著幾分消沉。
聽到這番話,趙小惠慌了神。
「爸,您萬不可如此想,您正值壯年,還有許多抱負可施展。也許這只是暫時的安排。」
她又補充道,「再說,您現在也是高層領導之一,何須著急?」
一番安慰之後,趙小惠才放下電話。
趙立春依舊呆坐在沙發上,紋絲不動。
他仿佛瞬間失去了所有活力,整個人看起來蒼老了許多。
思索片刻後,他撥通了趙瑞龍的號碼。
「爸!」
趙瑞龍的聲音顯得格外爽朗。
「瑞龍啊,有件事要告訴你,我升職了。」
趙瑞龍聽聞此言,興奮得幾乎跳了起來。
「爸!是真的嗎?那您現在已經是G級了吧!」
趙瑞龍滿心歡喜。
趙立春無奈地搖了搖頭。
「嗯,現在是 政協F主席。」
簡短交談幾句後,他便掛斷了電話。
女兒雖貼心如小棉襖,兒子卻未必盡然。
他知道趙瑞龍為人單純,對官場之事並不精通,根本無法理解所謂虛職的含義。
心情本就煩悶,自然不願多費唇舌解釋,於是直接結束了通話。
掛斷電話後,趙瑞龍仰頭狂笑不止。
此刻,他的心中充滿喜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