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對漢東熟悉嗎?」
就在郝冬梅思索的間隙,柳副部長又開口了,這次是問周秉義。
他對這位即將前往漢東任職的記委SJ充滿興趣。
周秉義輕輕搖頭。
「我沒去過漢東,甚至很少去南方。」
「只是聽我父親提起過一些。」
柳副部長笑了笑。
「不了解南方還情有可原,但對漢東不了解,那可不行。」
他繼續說道。
「漢東,是個藏龍臥虎的地方。」
「趙立春的事你應該已經聽說了吧?」
周秉義點頭。
「田國富和侯亮平的情況呢?」
他稍作遲疑,還是點了點頭。
他不太明白柳副部長為何要提起這些。
「這些腐敗分子,把漢東多年積累的聲譽都毀了。」
柳副部長語氣中帶著憤怒。
「你這次過去,就是要扛起漢東反腐的大旗,讓反腐的利劍高高懸掛。」
聽到這話,趙部長微微一怔,看了柳副部長一眼。
但見對方神色堅定,他張了張嘴,終究沒說什麼。
周秉義只是點頭。
「南方確實和北方不一樣。」
「北方以前發展得好,但現在跟南方比,還是有些差距。」
「而漢東,是南方省份中的佼佼者。」
柳副部長越說越起勁。
「這次漢東省五人小組裡,五個人中有四個都要換人。」
他抬手指了指周秉義。
「你就是其中之一。」
「不過你不用擔心,和新同事打好關係就行。」
「他們人都挺好相處的。」
周秉義笑著點頭。
「我記下了,謝謝柳副部長提醒。」
只有趙部長滿臉無奈,眉頭緊鎖。
他實在聽不下去了。
站起身來。
「我去趟洗手間。」
離開前,他偷偷給周秉義使了個眼色。
周秉義愣了一下,隨即明白了意思。
過了一會兒,他也起身。
「柳副部長,我也去趟洗手間。」
趙部長已經在門口等著。
「部長,您找我有事?」
周秉義上前問道。
趙部長點點頭。
「剛才柳副部長在場,我不方便開口。」
「等你去了漢東,可能也沒機會說。」
「現在我要說的話,你一定要記住。」
「剛才他說的那些話,你可以當作放屁。」
他搖頭苦笑。
「他是組織部的人,又和你沒有私交,怎麼可能跟你說實話。」
周秉義怔住了。
「部長,您繼續說。」
趙部長輕聲道。
「他說的每一句,你都不要相信。」
「行,咱們接著聊。」
「漢東那邊,水很深,你過去以後得格外當心。」
「那邊的官員,沒一個容易對付的。」
「真沒一個嗎?」
周秉義有些意外。
趙部長嗯了一聲,語氣沉穩:「一個都沒有,你得記住了。」
「漢東省委的SJ高育良,是從大學教授一步步幹上來的。」
「你能想到,這種人有多厲害。」
周秉義沒說話。
從一名教授爬到省委SJ的位置,這種人絕不是善茬,手段、人脈、謀略,樣樣都得頂尖。
「他是本地派,勢力龐大。說句不好聽的,他背後那股力量,不比當年趙立春差。」
「你去了以後,能接觸就儘量靠近他。」
趙部長說完,周秉義點頭。
他向來守規矩,自然明白,紀委SJ必須和省委SJ站一邊。
「再說那位省長,趙達功。」
「他是上個月剛提起來的,你應該看過新聞。」
「這個人啊,不好惹。」
「之前是邊西省的常務副省長,白省長退之前,很多人都說他會接班,結果來了漢東。」
「在邊西省的時候,他說話硬氣得很,連當時的省委SJ都得讓他三分。」
周秉義忍不住低聲一嘆,這也太強勢了。
趙部長瞥了他一眼,笑了笑。
「還沒說完。」
「省委副SJ於華北。」
「他是從漢江省調過來的。」
「跟高育良、趙達功比,他算是稍微弱一點。」
「但不代表他好惹,只是他的前任太強罷了。」
「這人脾氣火爆,最會甩鍋。」
「你得留意。」
「五人小組最後一個,組織部長吳春林。」
「本地人,以前趙立春那事,他也牽扯過,不過最後啥都沒查出來。」
「看起來規矩,其實也是個老江湖。」
周秉義接口:「明白,都是狠角色。」
趙部長看了他一眼:「你心裡有數就行。」
「至於其他小勢力,就不說了。」
「在這幾人面前,他們遲早被吃得連骨頭都不剩。」
「說什麼悄悄話呢?我還以為你們走丟了。」
正說著,柳副部長的聲音從門口傳來。
「這就來了。」
趙部長笑著應了一聲,沖周秉義使了個眼色,兩人各自離開,錯開走回座位。
看到他們入座,柳副部長眼神一閃,沒多說什麼,閉上眼休息了。
「冬梅,你跟著秉義去漢東,吃了不少苦吧。」
趙部長輕聲說道。
郝冬梅沒說話,只是輕輕搖了搖頭,眼神里透著一股堅定。
「他去哪兒,我就去哪兒。」
趙部長聽後點了點頭,轉頭看到了走過來的周秉義。
「秉義,你真是娶了個好媳婦。」
周秉義笑了笑,走到郝冬梅身邊坐下。
郝冬梅側過臉看了他一眼,兩人對視片刻,嘴角都揚了起來。
趙部長看著兩人,開口問道:「秉義,冬梅跟你去漢東,工作怎麼安排?」
周秉義答道:「她在醫院幹了這麼多年,到漢東找個工作,應該不難。她自己去試試吧。」
郝冬梅輕輕嗯了一聲,挽住周秉義的手臂,臉上帶著笑。
趙部長望著他們,心裡泛起一絲無奈。
世上怎會有如此固執的人?
可他還是提前給周秉義打了招呼,也和高育良那邊通了氣。
這樣的人,真能在漢東站得住腳嗎?
他心裡隱隱有些後悔當初的推薦。
但事已至此,說什麼也晚了。
只能勉強笑了笑。
「秉義,別的我就不多說了。」
「到了漢東,一定要聽省里的安排。」
「高SJ是個明白人,有什麼事,多聽聽他的意見。」
話已經說得很明白了。
一直閉目養神的柳副部長睜開眼,看了他們一眼,又默默合上眼。
「我知道了,部長。」
周秉義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