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說著,高育良辦公室里的紅色電話響了起來。
「我接個電話。」
他起身走向電話。
一看來電,臉色微變。
「喂,我是漢東省委高育良。」
語氣嚴肅。
「對,周秉義同志要來我們這邊任職。」
「明白了。」
「放心,部長,這事我會安排好的。」
掛斷電話後,他轉頭對祁同偉笑了笑。
「真是說誰誰就來。」
「誰打來的?老師。」
祁同偉好奇地問。
「燕都。」
高育良坐回位置,慢悠悠地喝了一口茶。
「是周秉義的領導,上級的部長。」
「說什麼?」
「很簡單,周秉義的愛人會跟他一起來漢東。」
「但到了漢東之後,她沒有工作。」
「上面希望我們這邊,給周SJ的夫人安排一個崗位。」
祁同偉聽後,意味深長地「哦」了一聲。
「聽這番話,確實讓人費解。」
「周秉義到了漢東,完全有能力自己做些安排。」
「他可是記委的SJ,級別擺在這兒,全省能比他高的,不超過四個人。」
高育良說著,眉頭微微皺起。
祁同偉聽了,輕輕一笑。
「老師,這就是周秉義特別的地方。」
「哦?怎麼說?」
「他的家教很嚴,就是一條,不能用自己手裡的權力為自己人謀好處。」
「他弟弟那次失手殺人的時候,他已經是在地州當領導了,岳父岳母也還在位。」
「但即使在這種情況下,他明知道弟弟是失手,可從頭到尾,一句幫忙的話都沒說過。」
祁同偉話音剛落,高育良忍不住笑出聲。
「世上還真有這樣的人?」
「那可是親弟弟啊!要是他弟弟真是故意犯罪,不說情也說得過去。」
「可他弟弟是失手殺人,這種時候,該開口就得開口吧?」
祁同偉點點頭。
「他就是這個性格,一根筋。」
「或者準確點說,他們一家人都是這樣。」
高育良應了一聲。
「這樣的性格,確實不合適。」
「無論做官還是做人,都得有點人情味。」
「同偉,我和他的想法不一樣。」
「我一直覺得,一個人如果連親戚朋友都不願幫,還指望他去幫老百姓?」
「不可能的事!他也不會真心幫老百姓。」
祁同偉笑了。
「老師,我贊成你的看法。」
「連親人都不願意幫,老百姓又和他沒關係,他憑什麼去幫別人?」
「這樣的人,嘴上說是清官,可我覺得,他造成的壞影響,比貪官還嚴重。」
祁同偉語氣中帶著不屑。
「是啊,為官一方,就要替老百姓著想。」
「制度是死的,現實卻千變萬化,有些事該靈活處理,就該靈活一點。」
「畢竟人是活的,制度也要靠人來執行。」
「有些人總拿你當初幫你家鄉人來說事。」
「可那兩個人找你的時候,你不也下令把他們抓了嗎?」
「這點我很支持。」
「只要政策允許,該幫就要幫。」
「但碰到違法行為,就得堅決打擊。」
高育良說完,輕輕嘆了口氣。
「難怪上級因為他妻子的工作問題,專門打電話給我,要我幫忙安排,原來是這個原因。」
「這位同志,是不是書讀多了?回頭我得找他好好聊聊。」
「上級說,他妻子一直是醫生,醫術好,也熱愛這份事業。」
「這種人才引進到我們漢東,完全合情合理嘛!只要她能為漢東的醫療系統帶來幫助,就足夠了。」祁同偉輕輕一笑。
「老師,要和這個人打交道,恐怕得花點心思。」
高育良挺了挺腰板。
「同偉,別忘了,我是老師出身,從我這裡走出去的漢東幹部,可不止一個兩個。」
「我能教出你們這些人,就不信搞不定一個周秉義!」
「聽你這麼說,這個人本質不壞,只是在政事上有點單純。等他來了漢東,先看看相處得怎麼樣。」
祁同偉笑了笑。
高育良、趙達功、於華北、周秉義這些人要是聚在一起,會是怎樣的場面?
他心裡有些期待。
飛機上,周秉義已經在飛往漢東的路上。
說話的是周秉義的上級領導。
周秉義是他一手提拔起來的,工作上一直踏實肯干,做事也讓人放心,他對周秉義的印象一直不錯。
而且,這次是調任漢東的實權崗位,對他來說也是臉上有光的事。
所以他親自來送行。
剛好,郝冬梅已經到了燕都,就和他們一起乘飛機前往漢東。
「看,下面就是漢東最出名的地標建築,從飛機上都能看見。」
「我對漢東還真是熟得有點不好意思了。」
柳副部長笑著說。
「柳副部長不久前剛來過?」
周秉義的領導趙部長問道。
柳副部長點點頭。
「前一陣子,漢東的於SJ就是我親自送來的。」
「這才不到兩個月,上面又有新任命,王部長身體吃不消,我只能又跑一趟。」
他笑了笑。
「我這把老骨頭,跑多了真得進醫院。」
「辛苦你了,這段時間你們確實不容易。」
「誰讓漢東最近這麼多事呢,唉,真是麻煩您了。」
趙部長看著柳副部長,眼神裡帶著幾分關心。
「沒事沒事,這次之後,估計很久都不會再來了。」
忽然,他察覺到自己說漏了嘴,立刻打住。
他管的是人事工作,這種事不該由他多嘴。
無論說得是好是壞,都不合適。
空氣一時有些凝固。
沉默片刻後,趙部長主動開口。
「柳副部長,你覺得秉義這個人怎麼樣?」
他笑著問,想緩解一下氣氛。
柳副部長聽後,像是鬆了一口氣。
「周秉義同志當然不錯,政治立場堅定,工作能力突出……」
他開始滔滔不絕地講起來,剛才的尷尬也隨著話語煙消雲散。
「都是組織培養得好,我自己也沒多大本事。」
周秉義笑了一下,望向趙部長和柳副部長。
柳副部長暗自點頭,心想這年輕人挺會說話。
「周SJ,你是北方人?」
柳副部長問。
「是的,柳副部長,我出生在北方,學習和工作也都在北方。」
郝冬梅在一旁默默觀察著柳副部長的表情。
她十分確定,在父母任職期間,家裡從未接待過這個人。
柳副部長和郝家的關係並不親近。
因此,她選擇沉默,站在一旁安靜地聽著談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