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s :上一章已重改。
因此江沐有些憂心,不是憂心漓渚,而是憂心自己。
他不知曉這霧海帝君此意何為,他只知道自己肯定要有麻煩了。
或者說,那霧海帝君曾暗示過將自己當做他未來的對手,那麼這一切會不會都是霧海帝君設的局,對自己的考驗?
江沐分身沒招,只能靜心等待,等本體出關,等事情開端。
沒別的,主打一個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這一等,便是許久。
久到兩年半,久到江沐給西戰線的寶劍天宮發去過許多求援消息,得到的回答都是那句冷冰冰的——「再堅守堅守。」
再堅守堅守。
這四個字,就像一盆盆冷水,澆在每一個修士的心頭。
兩年半時間,面對無休止的腐異進攻,不知多少修士耗盡了多少遍仙力。
唯一值得欣慰的就是沒有傷亡了,也就是讓界門光幕多擔待點。
好在這第三年後,第一百零七戰線終於等來了援軍。
還是來自西戰線重新招募而來的隊伍,由一位寶劍天宮的高層帶領。
那是一位道見境三階仙的老者,白髮蒼蒼,面容威嚴,渾身散發著令人窒息的威壓。
他來了之後,簡單地講解了一下如今的戰線情況。
沒別的,不是他們不支援第一百零七戰線,而是實在是戰況太過激烈了,騰不出援手。
這不,現在終於騰出來了,立馬在第一時間支援。
不僅支援了,還帶來了海量資源補給。
丹藥、仙石、陣法材料………堆滿了好幾艘戰艦。
並且酌情考慮下,不追究第一百零七戰線全體仙軍修士不出界門而戰的罪責。
這話說得大度,可聽在眾人耳中,怎麼聽怎麼刺耳。
這一番表態,倒是讓第一百零七戰線的仙軍修士們心中稍稍鬆了口氣。
可這口氣還沒有松太久,便又緊繃起來。
因為死罪可免,活罪難逃。
他們這些第一百零七戰線的將士,全都要作為先鋒軍奔赴界域戰場廝殺!
界門被腐異侵蝕,磨損是極難修復的。
倘若界門一破,那麼腐異將會長驅直入,禍害整個仙域。
因此,出界迎戰,勢在必行!
那位仙尊大人以高高在上、不容挑釁的姿態,把仙域安危掛在了嘴邊。
似乎第一百零七戰線如果告破,就是他們這些本就駐守在此地的修士的罪責。
此話一出,第一百零七戰線群情激奮。
可面對這位來自寶劍天宮的仙尊大人,以及他帶來的督戰隊,卻又無可奈何,只能黯然接受自己的命運。
一時之間,只剩悲涼。
他們甚至沒有勇氣去奢求一座孤墳,只期望能夠魂歸故里,真名長存。
有人已經開始給家鄉的親友寫信,用最樸素的文字,訴說著最沉重的告別。
當然,也有修士希望江沐能夠站出來替大夥說說公道話,畢竟他是統帥。
只是江沐還沒站出來,便被安了個「一線統帥更應以身作則」的名頭,直接安排了先鋒軍主將的職務。
江沐心中一凜,原來擱這兒等著自己呢。
於是他欣然允下,沒有絲毫猶豫。
這倒讓某些人有些意外。
他們本以為江沐會推諉,會反抗,甚至會逃跑。
可他沒有,他接得乾脆利落。
但也僅僅是意外而已。
因為江沐很快便要出征了,是騾子是馬,此去便知。
甚至,原本屬於第一百零七戰線後勤的諸多修士、諸多真仙都被抽調出來,組成先鋒軍的一部分。
在強者面前,安一個「守護蒼生」的大義,便沒有了任何拒絕的理由與資格。
這樣的戰術安排,即使擺明了送死,也要照做。
似乎界門光幕比這些修士都要寶貴得多。
真正的緣由真是這樣嗎?
沒有人知道。
也沒有人敢問。
對於這一點,江沐心中雖有嘆息,但也無可奈何。
他氣憤的是——江崛、謝言芙、孫悟劍竟然也在其中?
搞了半天,一個都沒走?
他明明已經安排好了撤離的路線,明明已經說得很清楚了,可他們還是留下來了,就因為自己遲遲未動。
江沐屬實氣笑了。
氣笑的同時也有一些感動與無奈。
而現在權力交接,擺明了要清場,更是走不掉了。
一旦走不掉,進入界域,回頭路更是難走。
好在仍有不幸中的萬幸。
孫悟劍本就是寶劍仙洲的天驕,更是十大劍宗道問劍的弟子。
在接管戰線的高層中,本就有道問劍的長輩,所以孫悟劍不用踏入界域戰場。
只是孫悟劍仍舊堅持要進入。
他要去,自然也是可以的,因為這也是一種磨礪。
不過定然有道問劍的長輩看著,死是肯定不會死,即使有,概率也極低。
而謝言芙作為此紀明面上的劍道魁首、當代劍仙仙尊,算是劍道臉面。
變數可控,只要她表現出順從天宮之意,自然也不會被過多刁難。
至於江崛,目前看來更是無關緊要之輩,路邊一條。
即使給他再多時間,也翻不起風浪。
一切的目的,顯然是要將江沐這個最大的變數給解決掉。
天宮想要的是一個死掉的江沐,或者是一個永遠被囚禁在界域戰場的江沐。
這一次的針對格外明顯,江沐分身能夠感受到。
或許是天宮的幕後之人看出來了什麼?
再加上與漓渚失去了聯繫,本體又悄無聲息地閉關。
看來,不死一次了,有些人心不安了。
還是要當著眾多強者的面,親眼看著江沐隕落,他們才能真正放心。
江沐死了,許多人心安了,自己的親朋好友也就不會受到牽連了。
這似乎就是天宮想要的結局。用一條命換所有人的平安,這筆帳,怎麼算都不虧。
兩年半未露面,估計也是在評估漓渚姐姐究竟是不是死了,或者被禁墟的強者給牽制住了吧?
既如此,死他一道分身又如何?
於本體而言不過損失些許心血而已,遲早能夠補得回來。
他只希望,自己不會白死。
因此,江沐分身心中一個大膽的念頭悄然升起,越發不可收拾。
這個念頭,他並未與任何人說起過,畢竟但凡泄露了一點,都會被有心之人抓住。
他連謝言芙和江崛都沒有告訴,因為他們的表現瞞不過那些老狐狸的眼睛。
即使這樣,有些人會很傷心。
但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傷心好過憂心。
活著的人,總比死去的人更痛苦。
可痛苦過後,是更長久的平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