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是,蕭明天分出些許人手去剿滅那些還在傾塵協會廢墟上四處搜刮遊蕩的真仙、仙王修士,絕不放跑一個回去,否則消息泄露,後患無窮。
他自己則帶著其餘人手直接圍剿了廢墟深處還在對傾塵協會江尋心眾人進行瘋狂進攻的一眾修士。
此時,傾塵協會僅剩的一小部分還沒有被攻破的密界之中,江尋心、鍾鈺、左風等人正帶著傾塵協會最後的成員在其中苦苦支撐著。
這座密界藏在傾塵山脈的最深處,是傾塵協會最隱秘的避難點,也是漓渚最後的手筆。
平日裡只有江尋心眾人才知曉它的存在。
「轟!轟!轟轟轟!!!」
密界外,透過光幕可以瞧見無數密密麻麻的仙尊神通轟擊在其之上,讓整個密界一陣顫抖不已。
那些神通如同暴雨般落在密界的防禦光幕上,每一道都帶著足以崩碎世界的力量。
五顏六色的仙光在光幕上炸開,將密界內眾人的臉龐映得忽明忽暗。
不下上百位仙尊!
其中不乏數位道見境仙尊!
如果算上一句已經隕落了的,這些加起來的話,如此大手筆,完全比得上一家頂尖勢力的小半數戰力了。
並且,還是不惜一切代價地對傾塵協會出手,死傷慘重都在所不惜。
從外圍到密界,這一路上他們自己死的人也不少,但攻勢始終沒有停過。
好在,有漓渚布下的後手。
從外到內,防禦力層層遞增。
最外圍的護山大陣在第一時間便被攻破了,但第二層、第三層……每一層都替傾塵協會爭取到了寶貴的撤退時間。
這讓即使是突然遭遇襲擊,也能從容應對。
江尋心她們才從界域戰場回來不久,誰都沒想到有人敢對傾塵協會下此毒手。
但即便事發突然,她們還是在左風的指揮下迅速啟動了應急預案,將散落在傾塵山脈各處的弟子們集中起來,一路後撤到了這裡。
只是,在這種情況下,哪怕有漓渚曾布下的後手,也只能做到自保。
頂級戰力相差太多了。
根本沒有一戰之力。
直到最後,哪怕是漓渚布下的層層防禦,也在對方一波又一波的攻勢下瓦解,直到只剩下這最後一片淨土。
不幸中的萬幸,這最後一層結界防禦是最為堅固的。
若是外界的這些仙尊沒有與無敵仙尊一戰的實力,或是什麼逆天仙兵的話,只能慢慢去磨。
而看眼前情況,磨個幾百上千年應該不成問題。
這代表著江尋心等人暫時性命無憂。
可也代表著她們別無他法,只能困守於此。
不能出去,不能傳遞消息。
可即便能夠傳遞消息,才從界域回來不久的她們也知道,眼前這情況除非漓渚前輩出手,否則江沐知道了也白搭。
至於眾人從界域帶回來的江沐分身,早就被江沐動過手腳,只能維持數月便自行消散了,早已不在。
否則此刻說不定能夠出出主意。
密界之內,江尋心眾人一籌莫展。
鍾鈺在清點剩餘成員和物資,左風在推演各種可能的破局方案,但算來算去都是死局。
他們不明白,這些不惜生死也要打進傾塵協會的修士是哪個勢力,為什麼如此?
只是短暫交過手後她們發現,這些修士似乎分成了好幾股勢力。
這幾股勢力前後腳到來,彼此之間曾爆發過短暫的衝突。
有一次甚至在密界外面自己人打了起來,讓江尋心她們以為有機可乘。
直到他們發現任意一方都無法單獨打進傾塵協會後,這才聯合起來。
密界之中,能夠通過特殊的結界觀望到外面的情況。
江尋心站在觀望台前,目光透過半透明的光幕落在外面那些不知疲倦地轟擊著結界的身影上。
雖然這些修士一路強攻到這裡已死傷慘重,但剩下的力量依舊不容小覷。
數位道見境仙尊坐鎮,數十位叩台境仙尊,還有密密麻麻的仙王真仙。
在沒有外援的情況下,剩下的傾塵協會眾人根本沒有一戰之力。
能撐多久,完全取決於這最後一道結界能撐多久。
忽然!
密界之外爆發了一陣劇烈的轟鳴!
那轟鳴聲與之前那些仙尊神通轟擊結界的聲響截然不同。
更大、更沉、更暴烈,像是有另一股強大的力量從包圍圈的外部狠狠撞了進來。
正在圍攻密界的隊伍被這股突如其來的力量打得措手不及。
數道強大的仙光從後方貫穿而來,每一道都精準地命中了圍攻者最密集的區域。
仙光炸開,如同一朵朵死亡之花在敵陣中綻放。
突如其來之下,竟有仙尊命隕當場!
這究竟是怎樣恐怖的一擊!?
似乎……是有人從外界闖入了。
可當今又有什麼外援敢在這個節骨眼上幫助傾塵協會?
別說遠的,近處的勢力,那些曾與傾塵協會有過來往的勢力,都各自顧著自己。
沒有一家對傾塵協會伸出援手。
這怪不得他們,瞧這架勢是奔著滅門來的,誰敢貿然出手?
難道莫非是江沐回來了!?
密界之中,江尋心等人、傾塵協會的成員們,不禁心潮澎湃起來。
他們一個個擠到觀望台前,凝望著外界的畫面。
江尋心的手指不自覺地攥緊了衣角,鍾鈺的眼神比任何時候都亮,左風則是連呼吸都屏住了。
如果是江沐回來了,那這一切便都有救了。
他總是能在最絕望的時候出現,每一次都是。
天地色變。
法則撕裂時空,兩股截然不同的力量在傾塵協會的廢墟之上正面碰撞,產生了劇烈的法則風暴。
風暴所過之處,殘垣斷壁被碾成齏粉,大地被撕裂出裂縫,不見曾經祥和模樣,只剩恐怖的法則威壓與炫目的仙光照耀。
聲響轟鳴!
廝殺似乎很是慘烈。
雙方仙尊的怒吼聲、仙兵碰撞的金鐵交鳴聲、神通炸裂的轟鳴聲交織在一起,將整片傾塵山脈都震得搖晃不止。
直到不知過去了多久,聲響逐漸消失。
仙光煙雲盡皆消散,露出了滿目瘡痍的天地。
那些圍攻者的氣息一個接一個地消失了。
除了密界,傾塵協會可以說完全從其中消失了。
山河盡碎,天穹黯淡,處處布滿虛空裂縫,只剩混亂的氣息與血腥死氣。
仙尊隕落後的法則餘波還在虛空中緩緩流轉,形成一片又一片扭曲的光暈。
諸多仙尊隕落,顯然已將此地化為了禁地——尋常生靈無法在其中立足了。
誰贏了?
密界外,一群身影緩緩走近而來。
他們的步伐不緊不慢,帶著一種從容的壓迫感。
江尋心眾人心中一凜,充滿了緊張,目不轉睛地盯著那些越來越近的身影。
人影漸漸清晰。
不是江沐。
她們眼中閃過一絲失落。
好在,是個熟面孔。
有些狼狽的蕭明天,頭髮散亂地披在肩頭,臉色微微發白,但步伐依舊穩健。
他身後的葬界眾人有人帶傷,顯然方才那場突襲並非無損而過。
蕭明天在密界前站定,抬手示意身後眾人退後,自己則走向那層微微泛著淡金色光芒的結界光幕。
他打量了一眼這層結界,眼中閃過一絲複雜。
這是漓渚前輩親手布下的防禦,果然不同凡響。
江尋心等人在結界內互相看了看,最終左風上前,以特殊法訣打開了結界的入口。
他們警惕地望著蕭明天,但更多的還是如釋重負。
蕭明天走進密界之後,見到江尋心眾人臉上的表情,不禁發出一聲苦笑。
他搖了搖頭,自嘲般地開口道:「我說,你們什麼表情?看到我不是江哥,很失望?」
他頓了頓,伸手指了指自己那狼狽不堪的模樣,語氣中帶著幾分委屈:「拜託,看我這樣子,也是生死相搏過來的。你們就不能給點面子嗎?」
說完,他自嘲一笑,伸出右手食指指了指自己的鼻子:「那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