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界之中,經過蕭明天的這一番自我挖苦,倒也確實讓方才緊張壓抑的氣氛緩和了不少。
當然,最主要的是外界那些圍攻傾塵協會的仙尊們此刻皆已伏誅。
那些道見境仙尊臨死前的慘叫聲還在廢墟上空迴蕩,空氣中滿是法則逸散的氣息。
聞聽蕭明天此言,江尋心率先開口感謝道:「蕭哥,怎麼會呢?如此危難時刻,若不是你及時趕到,只怕我們都得死……」
她說得誠懇,那雙泛紅的眼眸中滿是劫後餘生的慶幸與發自肺腑的感激。
江尋心本就性子溫婉,不擅長說那些彎彎繞繞的場面話,這幾句已是她此刻能說出的全部。
站在她身旁的鐘鈺也微微頷首,雖未開口,但眼中的冷漠已比方才軟了幾分。
大管家左風立馬也上前道:「蕭兄弟真乃及時雨也,感激不盡啊!」
他一面說,一面不動聲色地打量著蕭明天身後那些屹立在密界之外的強者身影。
那些強者,每一個氣息都深沉似海,只怕都是仙尊境界之中的上乘者。
左風的目光在其中數人身上停留了片刻,話鋒一轉,笑著問道:「蕭兄弟一別便是多年,如今歸來當真意氣風發,竟有如此之多的強者追隨……」
這話說得不輕不重,像是隨口一夸,又像是存心一試。
江尋心與左風這麼一說,其餘傾塵協會的成員也紛紛附和,臉上滿是感激與劫後餘生的喜悅。
一位年紀稍長的執事甚至當場跪地行了個大禮,被蕭明天連忙扶起。
當然,也有對蕭明天如今歸來的排場感到震撼的——看如今這模樣,蕭明天麾下的勢力,只怕比除開漓渚前輩外的傾塵協會還要強出不少。
只是,除了江沐,傾塵協會眾人也確實不知蕭明天的底細。
他們只知道蕭明天是紀元天驕,是江沐早年在寶劍仙洲時便相識的故交。
除此之外一無所知。
也就是江沐帶回來過的人,不然什麼都不知道的一個人突然帶著幾十位仙尊出現,江尋心眾人此刻又怎會輕易相信?
更不用說對方還解了他們的燃眉之急,將圍攻的敵人剿滅殆盡。
如此大恩在前,更沒有懷疑對方動機不軌的理由。
因此,倒也算是值得一信的老熟人。
只是,經過左風這個大管家看似不經意的一嘴,卻讓眾人心中稍稍有些動搖起來。
蕭明天來得太是時候了。
傾塵協會剛剛被圍攻數日,他便恰好帶著一支足以全殲敵軍的精銳趕到,這巧得有些過分。
當然,這是對他們而言——期間若是蕭明天與江沐一直有聯繫的話又兩說。
只要江沐信得過的人,江尋心左風等人自然也信得過。
江沐看人的眼光,至今從未出過錯。
面對眾人的疑惑,蕭明天微微一笑。
他早已想好了應對之策,面上不露分毫,語氣從容:「所謂來得早不如來得巧,我此次前來,並非偶然,而是受江兄所託。」
「江哥!?」
眾人聞言皆是一愣,隨即臉上露出喜色。
江尋心的眼睛亮了起來,鍾鈺也幾乎同時向前邁了半步,左風更是直接追問:「江公子……他在哪裡?」
蕭明天緩緩踱步,臉上一副嚴肅之色。
他沒有直接回答左風的問題,而是將目光掃過密界中的每一個人,緩緩說道:「此事說來話長,留給我們的時間不多,遲則生變,所以我長話短說。」
「皓庭西天素曜靈洲的劇變你們感受到了吧?我正為此事而來。」
密界之中,蕭明天將事情的前因後果大致說了一遍。
屆時對許多沒有強者庇護的仙域生靈而言無疑是一場災難。
他說江沐正是預料到了這一切,才在閉關之前暗中聯絡了他,托他在必要之時前來將眾人轉移到安全之地。
邏輯嚴絲合縫,毫無破綻,讓人挑不出半點漏洞。
皓庭西天素曜靈洲發生的大事,具體的細節雖然還未被仙域眾生完全知曉,但大體的變故,修為境界不弱者都能夠感受到。
那道橫貫天際的裂縫,那種來自天幕另一側的不屬於仙域現今法則的古老氣息,所有實力足夠的仙靈都隱隱有所感知。
這是一件影響仙域無數生靈的大事!
而界域戰場即將發生巨大變化——十二天宮的古朽仙尊們都深入了混沌霧海,前線的兵力部署必然會出現波動。
最重要的是,江沐曾得罪過的那些紀元天驕如今都成為了紀元強者。
他們不敢尋江沐麻煩,便只能將怒火發泄在江尋心眾人身上。
這個推斷合情合理,方才的圍攻便是最好的佐證。
那些修士來自不同仙洲,彼此之間本不相識,卻因為同一個目標聯合了起來。
蕭明天也將這些圍攻傾塵協會的修士來歷悉數告知了江尋心等人。
他說這些人背後的指使者,便是江沐的幾大競爭對手。
而今傾塵協會已經不安全,所以蕭明天將會把江尋心等人轉移到安全的地方。
當然,他雖受江沐囑託,可來得匆忙,因此並沒有攜帶什麼信物。
信與不信,選擇與否的權利也交由江尋心眾人決定。
只是決定要快,不然遲則生變。
說完這些話,他便不再多言,而是將時間留給眾人。
他走到密界的一角,背對著眾人,做出了一副警戒外界的姿態。
密界之中,江尋心等人圍在一起商討著。
說實話,蕭明天的話他們信了大半。
畢竟蕭明天曾與他們一起修行過一段歲月,那段歲月里江沐確實將蕭明天當成了自己人,什麼話都不避著他。
那些畫面至今歷歷在目。
只是……仍有顧慮。
當然,也有著對江沐的憂心,不知如今的界域戰場情況究竟如何了。
江沐為什麼不來接她們?
是真的脫不開身,還是出了什麼變故?
這些問題都沒有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