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道仙果然是天性邪惡,哪怕是自己一洲的紀元強者,言語之間卻也這般刻薄。
這番話雖未點明,但在場之人都聽得出是在暗指冥幽的出身與人品。
都冥古府在皓庭西天素曜靈洲本就是以陰邪詭秘著稱,冥幽作為此紀最出色的冥子,行事更是無所顧忌。
凌道塵這一嘴,還讓圍觀的仙域修士覺得他魔亦有道,頗有風度。
隨著凌道塵的話語落下,其餘有分量的紀元天驕再沒有開口多說些什麼,只是靜靜地望著戰場。
畢竟此時大家已經確定那獵仙者不是大愛仙尊,興趣便淡了許多。
獵仙者確實實力不俗,能夠與冥幽一戰至此,已經足以證明他的強大。
但落敗只是時間問題,冥幽尚未全力出手,而獵仙者的底牌已現得差不多了。
以獵仙者表現出的戰力來看,若是他境界比冥幽高一兩個小境界,倒有可能戰平乃至戰勝。
可惜始終是同境,差不了多少。
同境之戰,比的就是誰的底蘊更深、誰的底牌更多。
如此說來,獵仙者如今的境界多半是墮入詭異之後才提升上來的。
若他從前便是這個境界,只怕資質不會比紀元天驕差上多少。
可惜了,當真可惜。
這樣一個資質不俗的人物,終究也走上了墮落的歧途,實屬遺憾。
望著戰場之中冥幽開始以碾壓之勢壓制獵仙者的局面,圍觀的諸多仙尊都紛紛私語起來。
「看來,不是他。」
「是了,那日大愛仙尊的隕落,多少人親眼目睹。不可能是他。」
第一百零七戰線中,不少眺望界域戰場的強者氣息都紛紛隱去。
記住我們101看書網
那是一種對戰鬥結果不再關注的漠然。
這些氣息極為隱晦,威壓內斂到了極致,若不是刻意感知,根本無法察覺。
這是屬於道見境強者的威壓,又或許是專門繼續鎮守界域戰線的仙域無敵仙尊眺望而來。
至於是哪一種情況,誰又說得准呢?
畢竟,如今的界域戰場早已過了廝殺最激烈的階段,現今都只是收尾階段了。
若是腐異大軍就此退去,自然最好。
仙域如今的大部分主力都放在了與仙古之地的大戰中。
當腐異大軍當真退去的話,那麼此地的大部分修士估計都是要投入到與仙古之地的大戰中去的。
比如,各大紀元強者們。
據說,仙古之地的年輕一代在戰場之上所向披靡,卻一直未曾與仙域的年輕一代交過手。
他們紛紛大放厥詞,將仙域的紀元強者與天驕們貶得一無是處。
不少紀元天驕與強者們其實早就想去會一會仙古之地的年輕一代了,奈何長輩們讓他們再歷練歷練。
至於是真的歷練,還是不想讓他們過早折在仙古之地的手中,就見仁見智了。
當然,像青雲寧紀等真正站在頂端的天驕強者的心思其實是為了等待大愛仙尊的出現。
什麼仙古之地的年輕一代,在他們看來不過都是想趁機表現自己的跳樑小丑罷了。
唯有大愛仙尊值得等待。
他們等到了如今,等到了腐異褪去,等到了獵仙者的出現,卻始終沒有等到那一位故人。
看來,他當真是死了。
如此逆天人物死在半道上,實在是可惜。
不過卻不意外。
古往今來,多少驚才絕艷之輩膽敢挑釁天宮威嚴?
最終下場無一例外都是身死道消。
驚才絕艷之輩死了也就死了,反正也會再次誕生。
盛世的特徵便是天驕輩出,死了一個江沐,還會有下一個。
但天宮權威,卻是不容置疑,無可撼動。
當代的紀元強者們不是可惜江沐死了,只是可惜不是由他們親手斬殺。
可恨一位踩在他們頭頂的人物消失了。
如此一來,就算他們打敗了同時代的所有對手,最終心中也會留下一絲遺憾。
他們永遠無法在正面戰鬥中擊敗那個曾讓他們寢食難安的傢伙。
這一絲遺憾會不會成為他們的道心桎梏,這就不得而知了。
畢竟,眼下還有這麼多永恆大道之上的敵手。
江沐的陰影再大,也許會隨著時間慢慢消散?
說不準。
可以說,望著冥幽與獵仙者的廝殺,紀元強者們心中各有所想,卻無一人關注獵仙者的生死。
畢竟,墮落之徒而已,死了便死了。
也算是為仙域除去一禍害,為慘死他之手的同道們報仇了。
只見,戰場之中,獵仙者被打得節節敗退。
冥幽的煞氣如附骨之疽,層層疊疊地纏繞上來,將獵仙者的活動空間越壓越小。
就連手中那一柄造型怪異的大錘都被打得四分五裂開來,每一次揮動,錘身上都會有碎塊剝落,在虛空中化為灰色的粉末。
轟!
「噗——」
只見下一刻,獵仙者被冥幽一記法則之力凝聚而成、並手而揮的手刃斬中身軀。
那手刃由純粹的煞氣與亡魂法則凝聚而成,灰黑色的刃面上有無數扭曲的面孔在無聲嘶吼。
這一擊何其強大,就連一直心思各異的眾紀元天驕都被震驚了一下,紛紛注目過去。
那一片虛空在這一斬之下被齊齊切開,斷面處煞氣翻湧,法則崩塌。
雖然獵仙者實力不俗,硬生生擋了一下。
他在千鈞一髮之際橫錘格擋,煞氣手刃與錘身碰撞,迸發出震耳欲聾的金鐵之聲,且搖晃著避開了要害,但仍然被斬中了。
斬中的乃是他的右臂。
整個右臂齊肩而斷,渾濁的暗紅仙血四濺橫飛。
那血不是鮮紅色的,而是被詭異氣息侵蝕後呈現出的暗褐色,伴隨著獵仙者的一聲悶哼。
他握著往外冒著鮮血的斷臂,身形踉蹌著倒退。
他的右手抓著從自己身上掉下來的東西,那畫面有些荒謬。
他的腳步在虛空中踩出一個又一個血色的足印,像是走一條通往深淵的路。
只是,從他那本就猙獰的臉龐上,瞧不出任何表情。
或許這並不痛。
或許這很痛,但他早已麻木。
緩緩從如血海般的霧氣中走來的冥幽,聲音沙啞,帶著無盡的怨毒般說道:「現在,本冥子給你一個逃命的機會。」
「若是你能夠從我手中逃脫,便算你的本事。但若你不能,就不妨好好想想那些死在你手中的亡魂當初是如何絕望的吧!」
「呵呵呵呵……」
說著,他便舉起冒著血光的手。
手中血光凝聚成一條盤旋的鎖鏈,那鎖鏈如蛇一般扭動著,鏈身轉動間,隱約能聽到無數亡魂在鏈中哀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