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言,江沐眉頭一皺,立刻便將神識探入了江崛開放的仙識海之中。
記憶如潮水般湧來——
然後只剩下黯然神傷。
只是一瞬。
僅僅一瞬。
在知曉那些傳聞的仙域眾仙、在紀元天驕、在紀元強者們只來得及暗道一聲「糟了」的同時,一股恐怖的威壓以江沐為中心席捲了整片空間!
霎時間,空間泛起漣漪,劇烈顫抖。
仙氣被攪動,屬於仙尊的法則在肆虐。
修為境界不夠者,皆在這一瞬間被吹得倒飛出去。
有仙王境的修士被壓得單膝跪地,有領首境的仙尊連退數步才穩住身形。
一股壓抑、沉重、死寂的氣息伴隨著這些威壓瀰漫開來,仿佛讓人也置身其中,一時難辨真假。
突然的一幕,讓所有人都愣住了。
因為下一刻,無限殺機幾乎遍布了全場。
仙域眾仙都能夠感受得到。
哪怕江沐這殺機只是針對某些修士,但還是讓其他修士不寒而慄,好像自己也被江沐給鎖定了。
那種感覺像是一柄無形的劍抵在喉嚨上,只要對方動一動念頭,自己的人頭便會落地。
「嗡————」
「嘩啦————」
「轟————」
「砰砰砰砰————」
「噗嗤!」
於是,便見灰白劍河一閃。
緊接著是漫天血紅之光,仿佛穿越時空,置身一片屍山血海的戰場。
一道持劍背影屹立中央,斬下了他手中的劍。
敢於仰望這一劍者,此一劍落下,唯有神識一片混沌。
哪怕這一劍不是針對他們,他們僅僅只是觀劍者。
這片戰場之中,有數道碰撞之聲響起,有數道人影翻飛,有不同的仙尊氣息爆發,有至高法則在被湮滅,有仙尊在隕落。
一閃而過的混沌之後,灰白劍河收束、血色戰場破碎。
於破碎的血色之中,有數千身影倒飛而出。
仙血濺射、殘肢橫飛、哀嚎不絕。
醒過來的眾仙,紛紛駭然驚恐。
他們看到了什麼!?
起碼上千位仙尊在喋血。
有的,甚至已經隕落了。
界域之中,瀰漫起了仙尊之血,染紅了整片區域。
與血霧之中,還可以看見喋血倒飛出去的身影之中都還有誰。
結果顯而易見,便是以聞人知許、青雲寧紀、凌道塵三人為主所率領的一方隊伍。
這三位一直以來便是仙域眾星捧月、萬眾矚目的驚才絕艷之輩。
年輕時是天驕,如今更是紀元強者,個個都是號稱有著帝命之姿的人物。
現在的情況卻又如何?
沒有任何一個生靈看得清他們是如何敗的!
可以說,被大愛仙尊一擊之下便徹底擊潰了。
甚至沒多少修士能夠看得清江沐是如何出手的。
大愛仙尊,這些消失的歲月究竟獲得了何種仙遇,竟強得如此恐怖!
甚至眾仙還來不及震撼,便有一道磁嗓柔和之聲響起,自帶無上威嚴,令人生不起忤逆之心。
那聲音自第一百零七戰線的那一方深處而來。
「小友,怒火雖需要發泄,可發泄完了,也該手下留情吧,趕盡殺絕可不是什麼好事。」
「你倘若真殺了他們,只怕這仙域之中,你再難踏進半步了。」
一道素樸白衣的身影出現在戰線前的界域之中。
自他周遭誕生無盡道韻仙光,仿佛自成一方自然天地。
那仙光呈現出一種溫潤如玉的青色,像是初春時節第一場雨後空氣中瀰漫的那種光。
隨著他的出現,那些喋血倒飛出去的身影紛紛被一層柔和的光輝包裹起來,往戰線之中墜去。
依舊保持著持劍而立的姿態的江沐緩緩抬頭,看向這出現的身影。
無極自在逍遙洲,掌舵逍遙天宮的上善若水觀的掌舵者,古朽仙尊、無敵仙尊——空相仙尊。
江沐當然不認識空相仙尊,也只是當初從漓渚口中聽到過。
不過江崛給他看的記憶之中,卻有不少他閉關的這些歲月裡頭發生的事情,因此江沐也就認出了來者身份。
於是,江沐深吸一口氣。
在身後江崛渴求他不要衝動做傻事的眼神之中,緩緩收起了劍。
古朽無敵仙尊面前,他江沐再強也是假的。
他的心情似乎十分平靜,平靜到連他自己都有些意外,自嘲道:「若他們只有如今的境界,我自然想殺便殺了。可惜……可惜他們都有個好出身。」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那些被空相仙尊護在身後的身影,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不過也僅僅是可惜罷了,就算我當真殺了他們又如何?」
「這仙域諸天,何曾還有過本仙尊的容身之地?」
江沐冷笑道:「一群臭魚爛蝦,也配與本仙尊為伍?」
聞聽此言,空相仙尊臉色未變,淡淡一笑。
那笑容慈祥得像是一位看著叛逆晚輩的老者,帶著一種包容一切的氣度:「早就聽聞,小友仙姿無雙,才情橫溢。」
「今日一見,果真名不虛傳。」
「不過,卻是受了邪道蠱惑,走了歪路,當真可惜。」
空相仙尊不溫不怒,循循善誘:「若是小友願意,我願意為小友指點迷津,助你重回正道。」
「屆時小友若改邪歸正,我上善若水觀隨時歡迎你的加入,且可與我觀當今的紀元強者花霽初共修道法,共證永恆,豈不善哉?」
他的言語似乎極具說服力,天然自帶一種讓人信服的力量,讓人無法拒絕。
那聲音中蘊含著某種法則,如春風化雨,潤物無聲,讓在場的眾仙聞聽此言都只覺得空相仙尊心胸寬闊、氣度不凡。
有年輕修士甚至暗暗點頭,覺得大愛仙尊若是答應了,倒也不失為一個好的歸宿。
「哈哈哈哈好哈哈……」
江沐則一點不受影響,反而放聲嘲笑起來。
那笑聲在界域中迴蕩,帶著一種不加掩飾的諷刺:「空相仙尊啊空相仙尊,是你天真呢,還是我天真呢?」
「你這些紀元的修煉,都修到狗身上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