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水鎮,一個位於兩城交界,三不管地帶的混亂小鎮。
戰爭並未完全摧毀這裡,反而因為秩序的崩壞,讓這裡成為了各種灰色交易和逃亡者的樂園。
小鎮表面破敗,暗地裡卻流淌著罪惡。
根據那具屍體記憶中的線索。
蘇斬收斂了絕大部分氣息,如同一個普通的旅人,行走在泥濘的街道上。
靈識悄然覆蓋了整個小鎮。
很快,他鎖定了一個目標。
鎮子東頭,一家掛著雜貨收購破舊招牌的店鋪。
店鋪老闆是一個看起來有些禿頂的中年男人,臉上總是掛著市儈的笑容,對誰都點頭哈腰。
在他店鋪後堂的密室牆壁上,赫然掛著一個與熔岩巨怪腰間骨片上一模一樣的三眼符號木雕。
就是他了。
夜深人靜,店鋪打烊。
禿頂老闆,代號鼴鼠。
正在密室內清點著今日的收穫。
是幾件從流民手中低價買來的古玩。
以及一份剛剛通過秘密渠道送來的情報。
他心情不錯,哼著走調的小曲,盤算著把這些東西上交給上面能換來多少貢獻點。
或許能讓他兌換一次使用聖典投影。
這是一個強化畸變能力的機會。
密室內的油燈火焰猛地搖曳了一下,然後詭異地定格在了某一瞬間。
鼴鼠動作僵住,哼唱音效卡在喉嚨里。
他驚恐地發現,自己除了思維,身體完全無法動彈,連眼珠都無法轉動。
一股冰冷徹骨的寒意,從脊椎一路竄上天靈蓋。
一道身影,毫無徵兆地出現在他面前。
「蘇……蘇斬……」
鼴鼠認出了這張臉。
這張如今在超脫會內部如同噩夢代名詞的臉!
他怎麼會在這裡?
他怎麼找到自己的?
蘇斬目光,直接落在了鼴鼠恐懼的瞳孔上。
時淵之瞳,時光重現。
這個能力,不止能讀取屍體的記憶,還能掠奪精神力完全低於自己的活人記憶。
強行翻閱其所有的記憶。
「不!滾出去!你不能……」
鼴鼠在內心瘋狂地抵抗。
他接受過反精神探測的訓練,精神力遠比普通人堅韌。
他構築精神屏障,,想引爆意識核心與敵人同歸於盡……
這是超脫會核心成員被俘前的最後手段。
可蘇斬的精神力浩瀚如星海。
他的抵抗如同螳臂當車。
他構築的精神屏障瞬間土崩瓦解。
他試圖引爆的意識核心,被一股更強大的力量強行撫平。
他所有的掙扎,所有的忠誠,所有的絕望吶喊。
在那雙黃金豎瞳的注視下,都顯得如此可笑。
他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對方的精神力,在他一生的記憶庫中橫衝直撞,精準地抓取著所有與超脫會相關的信息:
他的上線,一個代號毒蛇的災厄級畸變種。
他負責傳遞情報的幾個秘密聯絡點和接頭暗號。
他知曉的附近幾個小型據點的位置和防禦力量。
關於三眼符號的含義……
這是千目之影派系的標識,一個在超脫會內部也頗為神秘和強大的派系。
這些記憶。
無論鼴鼠內心深處多麼不想泄露,無論他自認為多麼忠誠,此刻都赤裸裸地呈現在蘇斬的眼前。
記憶奪取的過程,對於鼴鼠而言,仿佛持續了一個世紀那般漫長,承受著靈魂被寸寸剝離的痛苦。
而在現實時間,不過過去了短短十數秒。
蘇斬收回了目光。
鼴鼠如同被抽走了所有骨頭,癱軟在地,眼神徹底失去了光彩,口水不受控制地從嘴角流出,變成了一個只會痴傻流口水的白痴。
他的意識已經在剛才的暴力搜魂中徹底崩潰。
蘇斬得到了他想要的信息,比預想的還要多。
他看都沒看地上那攤爛泥,身形再次模糊,消失在密室中。
幾分鐘後。
這家雜貨收購店鋪燃起了火焰,火焰只吞噬了店鋪本身和裡面的所有痕跡,並未波及鄰舍。
而蘇斬,已經踏上了前往尋找那個代號毒蛇的上線的路途。
同樣的劇本,在不同的地點不斷上演。
憑藉著從鼴鼠記憶中獲取的精確情報。
蘇斬找到了毒蛇。
這是一個潛伏在某個重建中城市的災厄二階畸變種。
而且偽裝成貨運公司老闆。
毒蛇比鼴鼠更加狡猾。
他在蘇斬出現的瞬間就試圖引爆藏在公司地下的炸彈,企圖製造混亂並與追捕者同歸於盡。
但在時間遲緩的作用下,他的動作慢得如同定格。
蘇斬輕易地制止了他的自爆。
然後,依舊是那雙黃金豎瞳,強行闖入了他的意識。
毒蛇的記憶庫遠比鼴鼠豐富。
他知道了更多千目之影派系的內幕,知道了地區主祭的身份,知道了更多隱秘據點和安全屋。
同樣,在承受了無法想像的靈魂痛苦後。
毒蛇也變成了一個意識崩壞的廢人。
連同他的窩點一起,被毀滅之炎抹去。
蘇斬沿著這條由記憶編織成的藤蔓,從最底層的鼴鼠,到中層的毒蛇,再到負責數個城市事務的地區主祭……
一個接一個地揪出來,讀取記憶,然後處理掉。
他的手段始終如一。
找到目標,控制,強行搜魂,獲取更高層信息,摧毀目標。
超脫會高層開始意識到不對勁。
低級據點的失聯還可以解釋為意外或被官方清剿,但像毒蛇這個級別的骨幹接連神秘消失,且消失得如此徹底。
連一點有用的預警信息都沒能傳回,這絕對不正常。
恐慌開始在高層級蔓延。
他們不知道敵人用了什麼方法,為何能如此精準地找到他們,並且能讓他們的人在瞬間失去所有反抗和通訊能力。
他們開始頻繁更換據點,啟用備用的聯絡方式,甚至內部開始互相猜忌,懷疑有更高層的內鬼。
然而,這一切在蘇斬的時淵之瞳面前,效果甚微。
只要被他抓住任何一個線頭。
他就能順著記憶的洪流,逆流而上,一步步逼近那隱藏在最深處的核心。
蘇斬並不著急。
悠閒地行走在超脫會精心構建的記憶迷宮中,一扇接一扇地打開那些自以為堅固無比的記憶之門。
將隱藏在最深處的秘密,無情地暴露在陽光下。
只要這樣持續下去,總有一天,他會站在那些所謂的真正高層面前,讀取他們腦海中最深的秘密。
然後將他們連同他們那扭曲的信仰,一起送入永恆的虛無。
這場基於記憶溯流的獵殺,遠比正面的戰爭更加令超脫會感到絕望。
因為他們面對的,是一個無法隱藏與欺騙的……記憶死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