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小軍蹲在臥室地板前，燈光慘白，照在床邊暗紅色的地板上，將地面那幾處腳印映得格外清晰。
「趙局長，你過來看。」
他沉聲開口。
趙國強快步走過來，順著楊小軍手指的方向看去，眉頭微微一皺。
那幾處腳印並不完整，只有前半截，但是形狀十分奇怪，而且這腳印和暗紅色的地板都快融為一體了，如果不是在楊小軍這個角度，很難看得出來。
「這……這不像人的腳印。」
趙國強的聲音有些發緊。
楊小軍沒有回答，從口袋裡掏出一把捲尺，蹲下身仔細測量。腳印長約二十五厘米，寬度和正常人差不多，而且腳掌的位置有明顯的分叉痕跡，像是兩根腳趾異常粗大，其餘腳趾萎縮粘連在一起。
「提取一下這裡的痕跡。」
他站起身來，對身後的技術人員吩咐道。
一位年輕警察連忙上前，用棉簽小心翼翼地擦拭那些腳印周圍的區域，將樣本裝入證物袋中。
楊小軍則走到窗邊，檢查那扇被砸碎的窗戶。
窗戶的玻璃碎了一地，窗框上有明顯的撞擊痕跡，木質窗框上留下幾道深深的抓痕。
他將真氣附著在眼睛上，那些抓痕的細節變得更加清晰——抓痕的間距很寬，不像是人類手指留下的，而且也並未留下指紋。
「是從外面破窗而入的，對方力氣很大，一擊就把窗框砸斷了。」
楊小軍指著窗框上的痕跡。
楚璇走到他身邊，低頭看著那些抓痕，眉頭緊皺，「小軍，你說會不會真的是什麼五通鬼？那些受害者描述的東西，可不像是在說謊。」
「五通鬼只是傳說，必然是有人在作怪，而且肯定不是正常人。」
楊小軍搖了搖頭，轉身看向牆壁上那些噴濺狀的血跡。
血跡的分布很有規律，主要集中在床頭的位置，說明周建國夫妻是在睡夢中被襲擊的，一擊就是去了反抗能力。
他又蹲下身，檢查地面上的灰塵。
臥室每天都有人打掃，按理說應該很乾淨，但在牆角的位置，他發現了一小撮灰白色的塵土，和普通灰塵的顏色不太一樣。
楊小軍用手指捻起一點塵土，放在鼻尖聞了聞，一股淡淡的腐朽氣息鑽入鼻腔，帶著泥土的腥味和某種說不出的霉腐氣息。
他抬起頭問道。
趙國強愣了一下，隨即點了點頭，「有，而且不少。南疆這一帶歷史悠久，地下埋著不少古墓，有些已經被考古部門發掘保護了，還有些還在勘探階段，你問這個做什麼？」
楊小軍將手中的塵土展示給他看，「這土不是普通的土，是從墓穴裡帶出來的，我猜兇手在作案之前，一定去過古墓，或者說，他們可能就住在古墓里。」
此話一出，屋內的氣氛驟然凝重起來。
「住在古墓里？這……這怎麼可能？」
趙國強臉色發白，「那些古墓我們都去看過，裡面又潮又暗，別說住人了，連空氣都是渾濁的，正常人進去待不了多久就會出問題。」
「所以兇手不是正常人。」
「不對，你剛才說『他們』，難道兇手是好幾個人？」
趙國強詫異的問。
楊小軍點了點頭：「沒錯，現場的痕跡至少也是兩個人或者兩個鬼。」
「你還挺會開玩笑的，你也覺得是五通鬼乾的？」
趙國強輕笑一聲，不知道該說什麼好了。
楊小軍並未回答這個問題，站起身來，目光掃過屋內，「趙局長，周建國的女兒周彤，她的房間在哪？」
「在拐角那間，我帶你過去。」
說著，趙國強就率先往外走。
事實上他這個局長可以不參與查案的，但軍團的精英來了，他就必須全程跟著了。
眾人朝著周彤的房間走去，她的房間很大，但比父母的臥室更加凌亂，沙發歪倒在地上，茶几上的花瓶碎了一地，牆上、地上、沙發上到處都是血跡，觸目驚心。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濃烈的血腥味，混雜著某種說不出的腥臊氣息，讓人作嘔。
楊小軍站在房間中央，閉上眼睛，在腦海中還原著案發時的場景。
兇手從窗戶闖入，先是殺害了周建國夫妻倆，而周彤聽到聲音，準備出來查看，正好碰上兇手，她拼命反抗，但根本不是對手，很快就被制服。
兇手將她按在沙發上，實施了玷污，過程中周彤不斷掙扎，踢翻了茶几，打碎了花瓶。
但奇怪的是，法醫的報告顯示，周彤的體內並沒有提取到任何生物信息。
楊小軍看著那份資料，眉頭緊蹙著：「既然被玷污了，為什麼一點生物信息沒留下？」
趙國強點了點頭，臉色凝重，「法醫檢查了好幾遍，確實沒有，而且也沒有發現安全措施的痕跡。」
「這麼說可能是兇手根本不行。」
楊小軍淡淡道，突然腦海中靈光一閃，快步走到窗邊，再次檢查窗戶的痕跡。這扇窗戶同樣被砸碎了，窗框上的抓痕和樓上如出一轍。他將真氣附著在眼睛上，目光掃過窗台，突然看到了一樣不該出現在這裡的東西。
窗台的角落裡，卡著一小片暗紅色的布料。
他用鑷子小心翼翼地將那片布料夾出來，放在證物袋裡。
布料已經褪色，但隱約能看出原本是深紅色的，質地粗糙，像是某種古老的織物，邊緣有燒焦的痕跡。
「這是什麼？」
趙國強湊過來問道。
「不知道，但肯定不是周家的東西。」
楊小軍將證物袋遞給技術員，「拿回去化驗，看看是什麼材質的，上面有沒有殘留的DNA。」
技術員接過證物袋，連忙去處理。
楊小軍繼續在房間裡搜查，將真氣附著在眼睛上，不放過任何一個角落。
突然，他的目光落在了旁邊的書桌上。
抽屜半敞著，裡面的東西被翻得亂七八糟，但楊小軍注意到，抽屜的底部有一個淺淺的凹槽，形狀像是某個小盒子或者冊子留下的痕跡。
他蹲下身，仔細查看那個凹槽，發現周圍的灰塵分布很不均勻，顯然是有人不久前把裡面的東西拿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