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影越來越近,渾濁的水面被劃開一道V形波紋。
林雨感覺自己的心臟幾乎要跳出胸腔,她能清晰地聽到那生物粗重的呼吸聲和鱗片摩擦水草的沙沙聲。
「別動…」蘇青橙的聲音細若蚊蠅,「鱷魚對靜止的物體不敏感…」
女兵們死死屏住呼吸,如同一具具雕塑般凝固在泥水中。
那條鱷魚緩緩游到李雪身邊,冰冷的鱗片擦過她浸泡在水中的手臂。李雪死死咬住嘴唇,眼淚無聲地滑落。
突然——
「嘩啦!」
另一側的水面又傳來動靜!
第二條鱷魚從蘆葦叢中探出頭來,黃色的豎瞳在月光下泛著冷光。
這條體型更大,目測超過三米!
「我滴媽…」張猛喉結滾動,額頭滲出冷汗。
更可怕的是,第三條鱷魚也從後方包抄過來,三面合圍,徹底封死了女兵們的退路!
第一條鱷魚似乎察覺到了什麼,突然停下動作,鼻子幾乎貼到了林雨的臉上。
濕熱腥臭的呼吸噴在她臉上,林雨胃部一陣痙攣,差點吐出來。
「咔嚓——」
鱷魚突然張開血盆大口,森白的牙齒在月光下閃著寒光!
「跑啊!!!」
在生命受到威脅時,她們現在也只能不顧規定。
蘇青橙一聲暴喝,女兵們瞬間從泥水中彈起,濺起大片水花。
鱷魚被突如其來的動靜激怒,粗壯的尾巴猛地一甩,直接抽向最近的李雪!
「小心!」林雨撲過去將李雪推開,自己卻被尾巴擦中肩膀,頓時火辣辣地疼。
「結陣!背靠背!」張猛抽出軍用匕首,厲聲喝道。
女兵們迅速聚攏,形成一個圓形防禦陣型。
三條鱷魚在周圍游弋,隨時可能發起攻擊。
第一條鱷魚率先發難,張開大口撲向蘇青橙!
「去死!」蘇青橙一個側身閃避,手中匕首狠狠刺向鱷魚眼睛!
「噗嗤!」
匕首精準命中,鱷魚發出痛苦的嘶吼,瘋狂扭動身體。鮮血混合著泥水濺了蘇青橙一身。
第二條鱷魚趁機從背後偷襲,眼看就要咬住蘇青橙的小腿——
「砰!」
張猛飛起一腳踹在鱷魚鼻子上——這是鱷魚最敏感的部位。
鱷魚吃痛,暫時退卻。
第三條鱷魚則盯上了體型最小的林雨,一個死亡翻滾向她撲來!
林雨就地一滾,鱷魚的牙齒堪堪擦過她的作戰服,撕開一道口子。
她趁機將匕首狠狠插入鱷魚的後頸!
「吼——」
鱷魚瘋狂掙扎,林雨死死抓住匕首不放,整個人被甩到半空又重重摔進泥水裡。
「小雨!」李雪衝過去幫忙,卻被第一條受傷的鱷魚攔住去路。
千鈞一髮之際,蘇青橙從側面撲來,整個人騎在鱷魚背上,匕首對準鱷魚的後腦狠狠刺下!
「噗!」
匕首貫穿頭骨,鱷魚劇烈抽搐幾下,終於不動了。
另一邊,張猛和另外兩個女兵正與最大的那條鱷魚周旋。
「引它張嘴!」張猛大喊。
一個女兵冒險用樹枝去戳鱷魚的眼睛,鱷魚果然暴怒張口——
「就是現在!」
張猛一個箭步上前,將整支匕首狠狠捅進鱷魚的上顎!
「吼——」
鱷魚痛苦地合上嘴巴,卻因此將匕首更深地刺入自己的大腦!
鮮血從鱷魚口中汩汩流出,龐大的身軀漸漸停止了掙扎。
最後一條鱷魚見同伴斃命,竟然轉身想逃。
「別讓它跑了!」渾身是泥的林雨抄起一根粗樹枝,追上去狠狠砸在鱷魚頭上。
其他女兵一擁而上,匕首、石塊、樹枝齊齊招呼,終於將最後一條鱷魚也結果了。
————
不遠處的高地上,戰鷹小隊眾人正通過夜視儀觀察著這一切。
「臥槽…」猴子咽了口唾沫,「這群娘們太生猛了…」
大熊擦了擦額頭的冷汗:「那可是三條成年鱷魚啊…」
周默轉頭看向蘇寒:「你早就知道會這樣?」
蘇寒嘴角微揚:「鱷魚是我讓人放的,但沒想到她們能全乾掉。」
「你就不怕出事?」周默皺眉。
「放心,」蘇寒指了指不遠處全副武裝的救援小組,「都做好準備了。」
他放下夜視儀,眼中閃過一絲讚賞:「不過看來用不上了。」
————
沼澤中,女兵們氣喘吁吁地站在鱷魚屍體旁,渾身是血和泥水。
「我們…我們殺了鱷魚…」李雪不敢相信地看著自己的雙手。
「違規了…」一個女兵突然反應過來,「總教官說不管發生什麼都不能動的…」
女兵們面面相覷,剛剛的興奮瞬間化為忐忑。
「管他呢!」張猛抹了把臉上的血水,「總不能等著被鱷魚吃了吧?」
「就是!」林雨踢了踢鱷魚屍體,「這可是自衛!」
蘇青橙卻皺起眉頭:「等等…這些鱷魚出現得太蹊蹺了…」
她蹲下身檢查鱷魚的嘴巴,突然發現異常:「它們的嘴都被綁過!這是人工飼養的鱷魚!」
女兵們頓時炸開了鍋:
「什麼?」
「故意的?」
「蘇寒那個王八蛋!」
正罵著,幾束手電光從遠處照來。
「喲,挺熱鬧啊。」
蘇寒帶著戰鷹小隊走了過來,臉上掛著欠揍的笑容。
女兵們立刻站直身體,但眼中的怒火幾乎要噴出來。
「報告總教官!」蘇青橙咬牙切齒地說,「我們遭遇鱷魚襲擊,被迫反擊!」
蘇寒點點頭:「看到了,幹得不錯。」
他走到鱷魚屍體旁,用腳踢了踢:「知道為什麼放鱷魚嗎?」
女兵們沉默。
「因為在真正的戰場上,」蘇寒的聲音突然嚴肅起來,「敵人比鱷魚狡猾百倍,危險千倍!」
他環視每一個女兵:「今晚你們證明了自己有在絕境中求生的勇氣和能力,這很好。」
「但是——」
蘇寒話鋒一轉。
聲音在寂靜的沼澤中格外清晰,「你們的潛伏訓練還是失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