偌大的會議室里，稀稀拉拉的掌聲響起，讓李懷德皺起眉頭。
他的目光從人群中掃過，眼裡的凌厲讓人心頭髮寒。
不經意間，許大茂的眼神和張俊生對上，兩人都心照不宣的挪開視線。
許大茂立刻站起身，用力的拍著手掌，大聲說道。
「咱熱烈歡迎張科長，大家都得表現軋鋼廠的熱情不是。」
掌聲再次響起，經過許大茂和李懷德的威脅，所有人都鼓起了掌聲。
許大茂在軋鋼廠里，就是李懷德干髒活的白手套，許多車間領導幹部都被他整下台。
他的形象在一眾領導幹部里，就是李懷德的一條狗，而且還是亂咬人的那種。
張俊生榮升採購科科長，台上說著感謝的意美之詞，李懷德開懷大笑。
大會結束大夥都散了，劉明輝拍了拍李愛民的肩膀，他都不知道怎麼安慰，只能扯出一個笑容。
「老李回吧，大會都散了，」
棒梗還沒離開軋鋼廠，廣播裡講蔡懷安同志為軋鋼廠的貢獻，終於可以退休云云。
接下來新任採購科長會接替他的工作，帶領採購科走向更輝煌的道路。
當廣播裡宣布採購科長的名字後，棒梗的臉色都不太好了。
他瞥見小姨和他媽表情也一樣，都沒想到會出這種變故。
昨兒吃飯小姨夫才說，科長職位在組織內部確定下來了，怎麼還會出現這麼大的紕漏。
就連身為局外人的吳芳和徐明都沉默了，整個五股辦公室內氣氛異常沉重。
兩道身影一前一後出現在辦公室，頓時吸引了眾人的目光。
秦淮茹兩姐妹面面相覷，跟著李愛民過來那個青年，給她們一種熟悉的感覺。
就連吳芳和徐強都感覺出來了，所有人的目光偷偷瞥了一眼棒梗。
李愛民臉上沒有絲毫表情，聲音有些冷淡。
「這位是採購科新任科長張俊生，以後就是咱採購科的領導，大家鼓掌歡迎。」
「啪啪……」
兩道鼓掌聲響起，只是孤零零的拍擊了兩下，就沒有再下去繼續，停止得很突兀。
吳芳和徐明臉上有一絲尷尬，訕訕的放下手掌，眼角不由瞥向秦家倆姐妹。
五股辦公室瞬間寂靜一片，沒有出聲接話，氣氛有些尷尬。
秦京茹站起身來，直視著張俊生，毫不客氣的說道。
「採購科長誰都能當了嗎？」
「派一個毛都沒長……」
秦淮茹立刻上前一步，捂住秦京茹的嘴巴，阻止她接下來要說的話。
「張科長，京茹同志只是隨口說說，她沒惡意的。」
秦淮茹感覺現在形勢不妙，李愛民都把人帶來了，肯定是沒有表面上那麼簡單。
張俊生也沒想到，他是來採購科當領導的，一來就被人當孫子訓，這臉都快丟光了。
「你怎麼說話的，一個小小的採購員，也敢質疑廠領導的決定。」
掙脫秦淮茹的控制，秦京茹繼續往火上澆油。
「怎麼不能說，我當著蔡懷安的面也敢怎麼說，怎麼還不能讓質疑，能得你……」
張俊長瞥了一眼李愛民，語氣有些生硬。
「這事沒完！」
張俊生丟下狠話，氣沖沖的回辦公室，他不想上班第一天就被人看笑話。
李愛民過來安慰媳婦的情緒，被她這樣一鬧，心裡都好受多了。
雖然直接和張俊生鬧翻了，以後工作少不了麻煩事，但這都是遲早的事情。
兩人是敵對關係，是張俊生搶了他的位置，還想讓他幫著擦屁股，他可沒那麼大度。
哪怕李懷德態度再強硬，他都不打算去背鍋或者幫著打白工。
棒梗在辦公室里呆了一會，從李愛民話中知道了他的立場。
「大傢伙努力完成每月任務，可別拖張科長的後腿。」
隨著李愛民最後一句勉勵的話，他也離開了五股辦公室。
棒梗從抽屜里拿出自己的帳本，這月才過去了幾天時間，他的採購額度已經完成了大半。
這個月剩餘的額度平攤到每一天，就能完成每個月的任務量了。
在軋鋼廠里也沒別的事，回到大院，今天前院一個人都沒有，中院卻是格外喧囂。
他也只能看到人群的背影，都看向後院的大門處，難道又有那個不知情況的來表白了。
自行車停在中院，他便加快步伐走了進去。
圍在外面的鄰居大媽，看熱鬧不嫌事大，說話聲音絲毫不小。
「喲，這又是一個俊小伙，這打扮怎麼像個知識分子！」
「你們看吧，這都結婚大半年了，這樣的事都十多起了，哪家能遭得住。」
「這人，三位大爺怎麼還認識呀，好像還很熟似的。」
「這你們可就不知道了吧，這人姓張就住後院正房，都搬出去好幾年了。」
有人往身後看了一眼，頓時便看到了棒梗的身影。
「別說話，那小子回來啦！」
周圍的大媽都往後看了過來，紛紛向兩邊讓開路，讓他能進裡面去。
透過人群的縫隙，他才看到三位大爺跟一個青年說著話。
聲音很小，並沒有讓別人聽著，只是看不清他們的動作。
只是從青年的臉色來看，他似乎並不想聽到這些話。
張俊生留學回了香江，本來也沒打算到內地發展。
但在半年前收到了發小來信，內容是季婉容要結婚。
他跟季婉容青梅竹馬，再加上兩人從小就長得好看，身上有大戶人家少爺小姐的氣質。
倆人打小關係就好，從小就被戲稱一對小夫妻。
讓他更在意的是，那一張附在信件中的照片，一個長得跟天仙似的美人。
季婉容模樣大變，竟然長得這般美艷妖嬈，只是那匆匆的一眼，他就無法忘記那道倩影。
這才通過香江的關係，重新回到四九城，想和季婉容再續前緣。
之所以選擇軋鋼廠採購科，也是信件里說，季婉容的對象是一個採購員。
棒梗一眼便認出了這人，正是新任的採購科長張俊生。
他現在的表情，比早上當眾打臉更難看，整個人都散發著陰鷙的氣息。
棒梗來到四人跟前，跟三位大爺打了聲招呼。
「張科長，您也住這院？」
「咱院裡好像沒有閒置的房屋吧？」
「棒梗，這位張俊生，你買下那個房子，就是以前他家的，跟季老師關係不錯！」
知道就是眼前這人買下自己的房子，張俊生立刻開口說道。
「你是軋鋼廠的採購員吧，我早上見過你。」
「房子我買了，你開個價吧？」